第1章

：六百块的顶楼，能有什么好货------------------------------------------，陈默唯一的感想是——这楼道***窄。，墙角堆着不知道哪家的破纸箱，一股子潮味混着酱油味，熏得人脑仁疼。他侧着身子把箱子拽上去，没骂人，但心里骂了。，押一付一，顶楼没电梯。就这条件，他签合同的时候连价都没还。房东王姨打量他好几眼，大概觉得这孩子要么是摊上事了，要么就是脑子不好使。。就是懒。，懒得比价，懒得跟人讨价还价。有张床，有个马桶，能洗澡，齐了。他又不是来度假的。。墙皮黄，但没掉。地板旧，但没坑。窗户朝南，下午两点的太阳正好砸进来，晒得满屋都是灰尘在光柱里飘。陈默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背包卸下来扔床上。。他坐上去试了一下，还行，能睡。。。一下，两下，三下。**。不用看，肯定是那三句话——工作、对象、你表弟。，确实是三条语音。没点开，直接划掉，扣在床上。。——他不抽烟，就是个比喻——他爬起来收拾东西。衣服叠吧叠吧塞衣柜，笔记本搁床头柜上，充电器从包里扯出来插好。厨房转了一圈，煤气灶能打着，火苗子蓝的，不红。热水器是老式的，出水量跟老头**似的，但好歹是热的。，墙上贴的白瓷砖，有几块裂了，用透明胶粘着。马桶边上一圈黄垢，得刷。陈默拿马桶刷捅了两下，冲了水，算是搞过卫生了。，六百块的房你别指望它跟酒店似的。能住就行。。
那门他一开始以为是通阳台的，确实也是。就是那种老房子自带的半露天阳台，用铁栏杆封着，站一个人都费劲。他推门的瞬间，一股味道直冲天灵盖。
中药。
不是医院那种消过毒的干净药味，是那种老中药铺子的味儿，混着灰尘和旧木头，浓得跟有人刚熬了一锅似的。
陈默皱了下眉，低头找味道的来源。
阳台角落有个小陶罐。拳头大，罐口蒙着块红布，上头压了个铜钱。罐身灰扑扑的，搁那儿不知道多久了。
他没碰。蹲下来看了两眼，站起来，把门关上。
估计是**租客留下的什么玩意儿。明**房东。
晚上他煮了碗挂面，就着榨菜吃了。洗了澡躺床上刷手机，刷到眼皮打架，关灯睡了。
半夜醒了。
不是做梦惊醒的那种醒。就是忽然睁眼了，然后听见阳台上有个声音。
很轻。“咯”的一声。
像什么裂了。
他躺着没动，听了十几秒。没动静了。
翻个身，接着睡。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第二天上午被尿憋醒的。上完厕所顺便去阳台看了一眼，罐子还在那儿，红布好好的，铜钱也好好的。
但那个中药味比昨天浓了。浓到他站在阳台上，鼻子眼睛都发呛。
陈默蹲下来，伸手想拿起来看看。
手指尖刚碰到罐身，他“嘶”了一声缩回来。
烫。
不是太阳晒的。夏天的太阳再毒也晒不出这个温度。是那种里面装了滚水的烫，隔着陶土往外散。
陈默楞了一下。真楞了，不是修辞。
一个没人管的陶罐，大夏天的，自己发热？还发到这个程度？
他站起来，退了一步，盯着那个罐子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阳台门关上，回屋倒了杯水喝。
不是心大。是他这个人就这样，对搞不明白的事，第一反应是先放一放。又不是煤气泄漏，又不是漏电，一个发热的罐子，顶多算个新鲜事，犯不上慌。
中午他下楼买了箱泡面和几包榨菜。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个老**，花白头发，碎花衬衫，拎着个塑料袋正往上走。
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五楼，老**忽然回头。
“你是新搬来六楼的？”
陈默点头。
“我姓周，住五楼。”她把塑料袋递过来，“腌的萝卜，给你尝尝。”
陈默接过来，说了声谢。
周老太没走。她眼神往楼上瞟了一眼，嗓门压低了：“小伙子，你屋里阳台上，是不是有个小罐子？”
陈默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当他默认了，又凑近了点，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你说，那个东西，你别碰。千万别碰。”
“为什么？”
周老太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吓唬小孩的夸张表情，是真的有点忌讳。她抿了下嘴，说：“之前住你那间的人，就是碰了那个罐子。后来出事了。”
说完她转身就下了楼。脚步快得不像这个岁数的人，咚咚咚就下去了。
陈默站在楼梯口，拎着那袋腌萝卜，半天没动。
不是怕。是在想——这老**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罐子有问题。如果是假的，那这个老**有问题。
不管哪种，都挺麻烦的。
他上楼，开门，把泡面和腌萝卜放桌上。阳台门还是关着的，但那股中药味已经渗进来了，整个厨房都是那个味道，连泡面都盖不住。
他坐在床边吃泡面，吃到一半，忽然放下了叉子。
阳台那边，又“咯”了一声。
这次比昨晚响。白天，清醒状态，听得真真的。
不是幻觉。
陈默站起来，抹了把嘴，朝厨房走过去。他推开阳台门，罐子还在那儿。但红布上多了一道口子，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撑裂的。
裂口很小，两厘米左右。裂口边缘的布，是焦的。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罐子。
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六百块一个月，果然没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