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别闹,破案呢  |  作者:槡嗓哒  |  更新:2026-06-04
口红、鸢尾花------------------------------------------,气压低得能拧出水。,封面上印着一张两寸照片——寸头,下颚线能开瓶盖,眼神冷得像刚从西伯利亚空运过来的冻鱼。“沈渡,29岁,刑侦**特派,原**犯罪心理侧写组组长。”。这尊大佛怎么下凡了?,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正在偷吃干脆面的男人身上。“江余,人交给你了。”。,外号“江大爷”或“江一手”——前者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活出了退休老干部的精气神,后者是因为他不管什么案子都能一手给你搅和得乱七八糟,最后又莫名其妙地破了。,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茫然的笑容:“局座,您在跟我开玩笑吧?”,并没有。。。江余特地把办公桌上堆了三个月的外卖盒清了清,还专门换了件没有咖啡渍的衬衫——当然,衣柜里挑不出完全没污渍的,最后选了件污渍形状最像地图的那件。,江余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试图营造一种“我很松弛但我很专业”的矛盾气场。。,内搭黑色高领衫,一米八七的个子走进来像移动的衣架。五官是那种让人想报警的好看——等等,他们本来就是**。
“你好,沈渡。”声音低沉平稳,像大提琴被缓缓拉动。
江余站起来握手,脑子里已经闪过八百个念头:这人来干嘛?抢我饭碗的?**终于发现我是在假装干活了?
“江队,久仰。”沈渡的握手力道适中,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教科书级别的社交礼仪。
“哪里哪里,”江余笑呵呵地拍他肩膀,“**的大腿,啊不,大牛,欢迎指导工作。”
沈渡没接这句话。他的目光扫过江余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最后落在那杯泡了半小时还没动的泡面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午餐就吃这个?”
“这是早餐。”江余面不改色。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渡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笑,也可能是抽搐。
他们相识的第一天,没有案子,没有交锋,甚至没怎么说话。江余在办公室睡了整整一下午,沈渡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队长给他收拾出来的工位上,把东城分局近三年的卷宗全部翻了一遍。
晚上八点,江余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时候,口水还挂在嘴角。
接起来,对面是值班室小刘的声音,带着那种老**才有的、见惯不惊却又永远无法麻木的紧绷:“江队,出事了。建业路17号,独居女性,发现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我马上到。”江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人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沈渡的工位。
灯还亮着,人已经不在了。
江余啧了一声。操,这人是来跟我抢案子的吧?
建业路17号是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死者住在四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江余打着手电踩着不知道哪年堆积的杂物往上爬,还没到三楼就听见楼上一阵低沉的交谈声。
他加快脚步,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处,看见了沈渡。
风衣已经脱了,里面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蹲在地上看什么东西。头顶的应急照明灯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旁边站着法医老周和两个技术队的同事,表情都很微妙——那种“我们也不想但他自己就进来了”的微妙。
江余走过去,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压低声音:“他什么时候到的?”
老周比他更低声:“比你早七分钟。”
江余:“……”
好家伙,连出警都跟我卷。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大队长应有的威严表情,从沈渡身边走过时,用自以为很酷的语气丢下一句:“沈顾问,欢迎观摩,但现场还是我来——”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客厅里的景象。
然后他沉默了。
客厅不大,二十来平,陈设简单:一张布艺沙发,一个老式电视柜,一张折叠餐桌。所有的东西都井井有条,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沙发上那个已经停止呼吸的女人。
她侧躺着,穿着居家的棉质睡裙,姿势看上去甚至有些安详——像只是睡着了,只是再也不会醒来。如果没有那些触目惊心的细节的话。
她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紫黑色的淤血像一条丑陋的项圈,和她白皙的皮肤形成了**的对比。嘴唇上涂着口红,颜色是很正的复古红,但涂得很糟糕,口红溢出唇线外,在嘴角留下了歪歪扭扭的痕迹。
而在她交叠在胸前的手边,有人放了一朵鸢尾花。
紫色的,新鲜的,还带着水珠。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江余身边。他比江余高半个头,低头看他,声音很轻:“初步判断,机械性窒息死亡,但颈部勒痕的形态有些反常。不是典型的绳索勒痕,更像是某种带状软物。”
“还有呢?”江余收敛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拧了起来。
“手部有明显的抵抗伤,指甲里有皮屑残留——应该是抓伤了凶手。但最奇怪的是这个。”沈渡指了指死者脸上的口红,“涂抹手法非常不熟练,像是第一次涂口红的十二岁女孩。但死者三十四岁,独居女性,她的化妆台上至少有十几支口红。”
江余的目光落在那朵鸢尾花上。
“不是凶手留下的。”他突然说。
沈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像是在等他的理由。
江余蹲下来,凑近了看那朵花,没有触碰,只是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老周:“死者有花粉过敏史吗?”
老周翻了翻初步登记的物品清单:“有。在她卧室的床头柜里找到了抗过敏药,开药记录显示是季节性花粉过敏,主要是春季树花粉和秋季杂草花粉。”
“鸢尾花的花粉呢?”江余问。
“不属于常见的过敏原,但具体要看过敏源检测报告。”
江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露出一个让整个技术队都觉得大事不妙的笑:“意思就是,一个花粉过敏的独居女性,不会主动在家里放一束新鲜的鸢尾花。花是凶手带进来的,但凶手把她勒死之后,又把花留在了她身边。”
他转过身,看着沈渡,眼睛里有光——那种在杂乱无章的信息中找到了一条线头的、属于猎手的光。
“所以凶手在表达某种情感,或者某种仪式感。这不是****,这是有预谋的、带有个人色彩的行为。”沈渡接上了他的话,表情依旧冷淡,但语速明显快了一点,“口红也是。他给死者涂了口红。一个对化妆品不熟悉的人,给一个已经失去意识或者已经死亡的人涂口红——”
“他会涂得很差。”江余打了个响指。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技术队的老王从卧室里探出头来:“江队,你看这个。”
卧室的床头柜上,手机、钱包、钥匙都整齐地摆放着,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老王指的是一张夹在相框后面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笑得阳光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林深,2018年。
“死者前男友?”江余接过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沈渡从他手里拿过照片(再次强调,是拿的,不是抢的),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的笑容,又翻到背面看了看笔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这个人已经死了。”
“什么?”江余的眉毛快要飞到发际线上去了。
“你看这行字的墨迹,用的是油性记号笔,但字迹已经有明显的褪色和晕染,至少写了两年以上。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前男友,不会把照片藏在相框后面,也不会用这种隐蔽的方式保存。更合理的是,这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她想保留和他有关的记忆,但又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江余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他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狐狸:“沈渡,你知道吗,你这个毛病很不好。”
沈渡微微皱眉。
“你什么都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推理,不跟别人说。”江余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这样不行,你得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集思广益嘛。比如说现在,你就应该主动告诉我,你还发现了什么。”
沈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像在播报天气预报:“首先,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是布条类的软物造成的,凶手勒死她之后没有把凶器带走,说明凶器本身可能具有特殊性,或者凶手急于离开现场。
其次,她的手指甲里有皮屑,但她的抵抗伤主要分布在手臂内侧而不是手背,说明她当时处于仰卧状态,凶手从上方压迫她,她是从下往上抓——凶手的位置在她上方。最后,她除了颈部的勒痕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外伤,屋子里也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停了一下,看着江余的眼睛。
“这不是入室**,不是仇杀,不是****。凶手认识她,进入这间屋子的时候她没有防备,而且凶手在**她之后,花了很长时间待在这里——给死者涂口红、摆放鲜花、整理现场。这个凶手很冷静,很有条理,他的情感宣泄方式不是破坏,而是仪式。这意味着……”
“他不是第一次。”江余接上了他的话。
沈渡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
楼道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副队长赵小刀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兴奋的表情——赵小刀本名赵晓,因为说话直来直去像刀子一样,江湖人称赵小刀。她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监控画面:“江队,沈顾问,查到了!小区东门的监控,昨天晚上十点十四分,有一个可疑人员进入小区,全程戴着**和口罩,看不清脸。但——”
她把画面放大,指着那个人手里拿着的东西:“他手里拿着一束花,用礼品纸包着的,看不清是什么花,但可以肯定是一束鲜花。离开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一点二十三分,走的是同一个门,但手里已经没有花了。”
江余凑近看了那个模糊的身影:中等身材,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左脚落地比右脚重一些。
“跛脚?”他问。
“不明显,但步态分析确实有轻微的不对称。”赵小刀说,“监控组那边正在做图像增强,希望能提取更多特征。”
沈渡突然开口:“查一下三年前,甚至更久之前,有没有类似的案子。死者独居女性,死因机械性窒息,现场遗留非死者个人物品——最好是鲜花类,或者任何带有仪式感的东西。”
“你觉得是连环作案?”江余眯起眼睛。
“我不觉得,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沈渡纠正道,“但在得到更多证据之前,我们应该用最谨慎的方式调查。”
江余翻了个白眼。这人说话怎么跟写论文似的,每个词都要有出处。
不过他还是转头对赵小刀说:“按他说的做,查一下全省的卷宗,***:窒息死亡、独居女性、现场异常遗留物。”
赵小刀应了一声,拿着平板就跑下去了。
现场勘查又持续了两个小时。江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卧室看到厨房,从厨房看到卫生间,最后在卫生间洗手台下面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只用过的口红。
和死者嘴唇上那个复古红是同一种颜色。但奇怪的是,这只口红的外壳上没有任何指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卫生间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戴着手套把那只口红装进证物袋。
“他在给死者涂完口红之后,用什么东西擦了手,然后把口红也擦拭干净,扔进了垃圾桶。”沈渡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思考的,不是随机行为,也不是慌乱后的善后——这是一种模式,他为自己建立的行为模式。”
江余把证物袋递给技术员,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笑了:“沈渡,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一个特别会**的好学生,拿到一道题就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题干,划重点,做标记,最后写出一篇完美的答案。”江余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拍兄弟,“但是破案不是**,没有标准答案。有时候你得把卷子撕了,折个纸飞机,看它往哪儿飞。”
沈渡看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是你破案的方式?”他问。
“对。”江余理直气壮,“我管它叫‘江余第一定律’——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情况之后,剩下的那个,不管看起来有多扯,都一定是动机。不是真相,是动机。找到动机,就找到了人。”
沈渡没有说话。
但他没有把江余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
收队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江余饿得前胸贴后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奥利奥,拆开吃了两片,然后把剩下的一半递给沈渡。
沈渡看了看那半包奥利奥,又看了看江余沾了饼干渣的手指,说:“不用了。”
江余耸耸肩,三口并两口把剩下的也吃了,含混不清地说:“沈渡,问你个事儿。”
“说。”
“你那个侧写组,在**混得好好的,干嘛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四楼的走廊上,夜风吹起他的衬衫领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想换个环境。”他说。
这个回答在江余听起来,约等于“我不想告诉你”。
他也没追问,把饼干包装袋塞进口袋,拍拍手往楼下走:“行吧,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明天早上八点开会,别迟到。还有,我办公室那个沙发可以拉开来当床,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先凑合——但要自己带被子,我的被子被我拿去垫桌子腿了。”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道里。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东西——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印着一只柴犬,脑袋上顶着一行字:你今天真棒!
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纸巾,但纸巾已经被叠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像一只折纸小狗。
沈渡把那只折纸小狗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风衣内袋里。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四楼的灯灭了。
城市的另一边,某个灯光昏暗的房间里,有人正坐在窗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剪刀。
剪刀的刀刃上什么都没有——已经擦得很干净了,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桌上摊开的那本素描本出卖了这个人。素描本上画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居家的棉质睡裙,嘴唇涂着复古红的口红,身边放着一朵紫色的鸢尾花。
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第一个。”
画笔被轻轻放下。
窗外,城市的夜景安静得像一幅画。这幅画里多了一个人,一个正在做着不为人知的事情的人。
事情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街道上,江余正骑着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在凌晨的夜风里大声唱着走调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怎样的漩涡。
在他身后隔着三条街的地方,一辆深灰色的SUV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电动车,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跟丢,又不会被发现。
车里的沈渡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风衣内袋里,指尖碰了碰那只折纸小狗的尖耳朵。
他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如果此刻有人看到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一直冷得像冰湖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冰面下有一条鱼,轻轻地、试探性地,撞了一下冰层。
这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东城分局的灯还亮着。
明天,一切才刚刚开始。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