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薪火相传------------------------------------------，重重坠落在黄沙之中。、眼中、耳中不断涌出，将他本就破旧的衣袍染成金色。那些金色精血一接触到空气，便化作点点光粒消散，每一粒都蕴**一位万古道尊的本源修为。。，意味着修行者的根基彻底崩塌，毕生修为将化为乌有。而对于一位已经活了万古岁月的圣者来说，这无异于宣判**。“呵……”，发出一声冷笑。“师徒相残，倒是精彩。凌宵，你比你师父更合本座的胃口。”，对着半空中的魔苍渊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拜见尊上之礼。“魔祖在上，弟子凌宵，愿为先锋。”，甚至带着几分谦逊。“只求魔祖一统三界后，赐弟子一席之地。”。“准！”，他已抬手再次凝聚魔剑，剑锋直指奄奄一息的玄苍。黑色剑芒再次暴涨，这一剑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看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大的黑色剑芒，缓缓闭上了眼。
他没有力气了。
万古修为正在飞速消散，他的肉身也在加速腐朽，就连神魂都开始寸寸崩解。他已经无法再施展任何术法，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不是怕死。
活到他这个岁数，死早就不算什么。但是他这一身修为、这翻天斩的传承、这神刀**……还有那个叛徒，不能就这样算了。
人界不能就这样完了。
玄苍猛然睁开眼。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心处一点。一滴拳头大小的金色精血从眉心飞出，悬浮在他面前。那是他的心头血，是万古道尊最后的本源精华。
“燃。”
玄苍轻声念出一个字。
那滴精血轰然炸开，化作万丈金光将他包裹。在那金光中，他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魔苍渊剑芒的笼罩范围，掠过凌宵身侧，向着大漠边缘激射而去。
“想逃？”
魔苍渊冷哼一声，抬手便欲追击。
“魔祖息怒。”
凌宵站起身，微笑道。
“他已道基尽碎，活不了几刻了。当务之急，是整合我魔族大军，一举踏平人界。”
魔苍渊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最终收了手。
“也好。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野心。”
“去吧，将本座的麾下将众尽数唤出。”
与此同时，大漠边缘。
林辰正在狩猎。
他今年十六岁，是大漠边缘石岩村的少年猎人。说是猎人，其实他打猎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折腾了大半天，腰间的猎物袋里只有一只瘦巴巴的沙兔。
父亲在世时总说，他不是打猎的料。
但他不气馁。石岩村就在大漠边上，土地贫瘠，种不了庄稼，不打猎就没饭吃。他娘身子弱，还有个幼妹要养，他不能偷懒。
林辰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正要继续深入寻找猎物，忽然听见天空中传来一声异响。
他抬起头，便看见一道金色流光从天际坠落。
那道光芒极亮，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径直砸向他前方不到百丈的沙丘后方。轰的一声，沙尘扬起老高。
林辰愣了一瞬，随即拔腿就往前冲。
翻过沙丘，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
老人躺在沙坑中央，衣袍破烂不堪，枯瘦的身体上布满了裂痕，像是龟裂的瓷器。鲜血从他身上的每一道裂痕中渗出，但那些血的颜色很奇特，是金色的，而且正在一点一点化作光粒消散。
“老人家！”
林辰跳下沙坑，蹲到老人身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扶他起来。
老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如铁，力道却大得惊人。
林辰吃痛，下意识想抽手，却发现根本动不了。他低头看去，正对上老人的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啊。
浑浊、沧桑、疲惫，却又清明如镜，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世间万物。
老人在看他。
或者说，在看他的身体，看他的根骨，看他的魂魄。
良久。
老人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极淡的、释然的笑意。
“上古圣体……纯净圣体……天命……”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天不亡我人界……”
林辰不明白老人在说什么，但他感觉到，老人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正在变得越来越烫。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中涌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股力量庞大到无法想象，如**大海，而他自身的力量在这片**面前，渺小如溪流。
溪流入海，被海水裹挟着，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飞速运转、壮大。
痛。
剧烈的痛。
林辰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被重塑，经脉在被拓宽，丹田中出现了一片他从未感知过的广阔空间。那空间中开始凝聚出金色的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老……老人家……”
林辰咬着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这……这是什么……”
“传承。”
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仿佛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
“我名玄苍，镇魔塔最后一任守塔人。万魔之祖破封，魔族肆虐人界，我的徒弟凌宵背叛师门，投靠魔道，重创了我……”
“我道基已碎，活不成了。但你不同。”
老人的目光落在林辰脸上，那双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沉重的、让人想要落泪的托付。
“你拥有上古人族最纯净的圣体，是天命所归的除魔之人。我将我毕生残余的修为、镇魔秘术、翻天斩绝学……尽数传承于你。”
“答应我。”
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郑重。
“不要用封印。封印终有破碎之日。你要拿起神刀**，学成翻天斩，去将万魔之祖、将万千魔族……****。”
“还要替为师……清理门户。”
“杀了凌宵。”
林辰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猎人，一个连像样猎物都打不到的笨拙猎人，怎么可能担得起这样沉重的托付。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老人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
玄苍从怀中取出一柄刀。
那刀长约三尺，通体墨黑，刀身宽厚，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当它被取出的那一刻，天地间忽然响起了一声悠长的刀鸣。
嗡——
那刀鸣清越如龙吟，回荡在天地之间。
刀身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古字：
**。
“神刀**，人族至高圣器，专克魔族邪祟……唯有心怀至纯正气之人，方可催动。你既是圣体，它便是你的。”
玄苍将刀放在林辰手中，然后抬手，用最后一缕力量在林辰眉心轻轻一点。
“记住我的话。”
“以人族之刀，还人界万世安宁。”
说完这句话，玄苍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开始，化作点点金色光粒，一点一点散去。接着是小腿、大腿、躯干……那些光粒飘向天空，融入晚霞，让整片天际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老人家！”
林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散逸的光粒。
那些光粒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旋即消散于风中。
玄苍已不在。
天地间只剩下他，一把刀，和一个沉重到几乎喘不过气的托付。
林辰跪在沙坑中，手中的**刀还残留着老人的余温。他低头看着那柄刀，刀身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眼神已经变了。
他脑中涌入了太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万古孤守的镇魔塔。
遮天蔽日的漆黑魔气。
凌宵背叛时那双冷漠的眼。
还有玄苍道基碎裂时，嘴角那抹释然的、没有一丝怨恨的笑意。
一滴泪，落在刀身上。
啪嗒。
很轻。
但**刀在这滴泪落下的瞬间，忽然发出了轻微的震颤。刀身上那两个古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终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林辰的脸，照亮了沙坑，照亮了这片荒凉的大漠。
光芒中，林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苏醒。那是玄苍灌顶后沉淀在他体内的万古修为，此刻在**刀的牵引下，真正开始与他的圣体融合。
气旋转动。
灵力奔涌。
丹田中那片广阔的空间被金色光芒填满，凝为实质。
道王境。
一个十六岁的凡人少年，在短短数息之间，直接跨越数个修行大境界，踏入道王之境。
但林辰此刻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觉得沉重。
手中的刀很重，师父的遗命更重。
他站起身，将**刀收入腰间破旧的皮鞘中，最后看了一眼玄苍消散的方向。
那里已空无一物。
只有大漠的风还在呜咽，像是在为一位守护了万古的老人唱最后的挽歌。
林辰收回目光。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
“师父。”
他低声道，声音沙哑。
“弟子林辰，记下了。”
“斩尽魔族，清算叛徒，还人界……朗朗乾坤。”
少年转身，大步向大漠深处走去。
在他的前方，黑气已经在天边弥漫开来，遮星蔽月。
魔族，来了。
而一个猎户家的笨拙少年，将去屠尽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