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漠孤塔，万古守山人------------------------------------------，在呜咽。，黄沙漫天。天地间一片苍黄，除了风声和沙粒摩擦的细碎声响，再无其他。，就这样突兀地矗立在沙海中央。，高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的巨石垒砌而成。石面布满斑驳裂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那些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偶有一两个笔画完整者，在漫天黄沙中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刻着两个苍劲古字——。，一笔一划都透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志。。，其实已不太像人。他的身躯枯瘦如柴，层层叠叠的破旧布袍裹在身上，像是裹着一具骷髅。一头白发如枯草般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嘴唇。。，任岁月流转，他始终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不动如山。，十指微屈，指尖有极淡的金色光芒不断溢出，一丝一缕，飘向身后的镇魔塔。那些金芒一触到塔身，便被那些斑驳的符文吸收，纹路便亮起微光，旋即又黯淡下去。。。。他是这座镇魔塔的守塔人，也是这世间最后一位守塔人。
至于他已在此坐了多久，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一千年？一万年？
又或者是更久。
久到他的师兄弟、他的同袍、他那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已化作尘土。久到世间繁华几度更迭，沧海桑田，他都未曾离开过这里一步。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走。
塔在，他便在。他若不在，塔便守不住。塔若守不住，便是苍生浩劫。
这是师尊临终前攥着他的手，一字一顿交代他的话。那双手冰冷如铁，骨节突出，攥得他的手生疼。
那时他还年轻，尚不知万古孤寂是何滋味。
现在他知道了。
玄苍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眼白浑浊，瞳仁却清澈如洗，里面仿佛倒映着万古的星辰。在那双眼深处，有微不可察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决然。
“又千年了么……”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两块石片在互相摩擦。这是他千年来第一次开口，声带几乎已经忘记如何振动。
头顶的天空变了。
原本昏黄的天色不知何时暗淡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压得极低。风中开始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那是——魔气。
玄苍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的目光落向身后的镇魔塔，塔身的符文正在加速闪烁，忽明忽暗，频率越来越快。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震颤，沙粒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苏醒。
“终于……还是压不住了么。”
玄苍喃喃道。
他枯瘦的手指开始急速掐诀，指尖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如一条条金蛇，缠绕上塔身。那些闪烁不定的符文在他的力量注入下，重新稳定下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而这只是暂时的。
塔身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
那撞击沉闷而有力，像是巨兽的心跳，又像是千军万马同时在冲撞城门。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让塔身震颤，每一下都让玄苍的指尖一抖。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万古以来，他用自己的修为维系着这座塔的封印。他的力量、他的神魂、他的精血，日复一日地注入塔中，压制着塔内的万魔。
他的修为早已在万古的消耗中耗去了大半，肉身也濒临腐朽。但他从未想过放弃，因为他是守塔人。
守塔人，便是要用命去守的。
然而现在，连他也没有把握了。
塔内的魔气越来越强，越来越狂暴，远胜过往常任何一次躁动。那不是零散魔族的冲击，那是一种带着强大意志的、有组织的破封。
“万魔之祖……魔苍渊。”
玄苍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他闭上眼，神念透过层层封印，直达塔底。在那片漆黑混沌的空间里，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猩红如血，足有灯笼大小，瞳仁是诡异的竖瞳，其中翻涌着无尽的暴戾与杀意。那双眼睛也正“看”着他，带着嘲弄和狂喜。
“玄苍。”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神念中炸响。
“你的力量，已大不如前了。”
“本座……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
玄苍猛地睁开眼，一口金色精血毫无征兆地从嘴角溢出，沿着干裂的下巴滴落，洇入黄沙。
塔身的符文，在他睁眼的那一刻，尽数熄灭。
万古封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