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之烈焰------------------------------------------。，不是醒来。是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她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左半边脸却烫得像是被人按进了滚水里——她知道那不是水，是火。？。，可能是倒塌的柜子，也可能是她的身体已经麻木到无法动弹。她试图撑起手臂，指甲在烧焦的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咳、咳咳——”，她弓起背剧烈地咳嗽，每一声都带着血腥味。眼睛被熏得睁不开，睫毛似乎已经烧焦了，黏在一起。她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红色的火光在天花板上跳舞。。。，那些她熬夜到天亮一笔一笔涂上去的水彩，此刻正在墙壁上卷曲、发黑、化为灰烬。“我的画……”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发出的。，指尖离那幅最近的作品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那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奶奶年轻时的样子，穿着碎花裙子站在麦田里。那是奶奶最喜欢的一张老照片，她花了两个月才画完。。。
然后，那笑容扭曲了，融化了，变成一滴黑色的油墨掉在地上。
沈鹿溪的眼睛终于流出了眼泪。眼泪划过她被烧伤的脸颊，带来一阵钻心的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左半边脸已经没了知觉——或者说，她不敢去想那层皮还在不在。
“奶奶……”
她喃喃地喊了一声。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奶奶。对了，奶奶已经不在了。
半年前，奶奶从楼梯上摔下来，等她和护工赶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进了ICU。医生说老人家的身体太弱了，阿尔茨海默症又加重了营养不良，摔倒是迟早的事。
她知道那不是意外。
护工周姨从来没有真正照顾过奶奶。她在厨房偷吃***营养品，把过期的剩饭热一热就给奶奶端过去，甚至把***止痛药换成维生素片，然后自己拿去卖掉。沈鹿溪知道这些，因为她后来在周姨的包里翻出了空药瓶。
但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那时候她已经背上了五十万的债务，每天打三份工，连给奶奶换一个好一点的护工的钱都拿不出来。
五十万。
宋雅表姐的笑容浮现在她脑海里。那张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说出的话像蜜一样甜：“溪溪，你就帮表姐签个字嘛，就是走个形式，不会让你还钱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她签了。
然后宋雅跑了。
债主找上门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签的不是什么“形式”，是连带责任担保。宋雅欠的五十万，现在全压在她身上。
她去找宋雅，电话停机。去找姑姑，姑姑说“你表姐也不容易，你就当帮帮她”。
帮帮她。
她当时才二十一岁，大学还没毕业，卡里连五千块都没有。
陈总说可以预支稿费，条件是签一份“**合同”。她看过合同，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不懂，陈总笑着说“都是格式条款，大家都是这么签的”。她签了。
然后她画的每一幅画都不再属于她。陈总把她的画卖给商场做装饰画，一幅卖三千块，她分到三十块。她想解约，陈总说违约金一百万。
一百万。
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对着那些画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决定去告陈总。她找到苏晚，找到林深，找到小北——都是被陈总坑过的画家。他们说可以一起作证。
但小北后来**了。
小北的遗书上写着：“他们把我的画偷走了，也把我的命偷走了。”
沈鹿溪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浑身发冷。她想，小北至少还有勇气**。而她连死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奶奶还在。
奶奶还在。
直到那天晚上，她接到医院的电话。
等她赶到的时候，奶奶已经走了。
护工周姨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存折，哭得比谁都大声。沈鹿溪没有哭。她看着奶奶脸上那种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一样的表情，心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把***后事办了。
然后她回到出租屋，开始整理***遗物。奶奶留给她一盒旧颜料，一支用了三十年的画笔，和一幅没画完的水彩画——画的是一个模糊的小女孩，旁边写着“溪溪”。
那是奶奶最后的清醒时刻留下的。
她抱着那幅画，哭了三天。
三天后，她整理了所有证据，联系了律师，准备把陈总和宋雅一起告上法庭。但陈总比她快一步——或者说，陈总从来都不在乎法律，他只需要让她消失。
火灾是凌晨两点起的。
她记得自己是被烟呛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客厅已经是一片火海。她想去拿***画，想去拿那些证据，但火太大了，她只来得及拿起手机，门就被烧塌的柜子堵住了。
现在她躺在地上，听着火烧的声音，像一首送葬的歌。
“我不想死……”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想起奶奶说过的话：“溪溪，你画的每一幅画都是活的，它们会替你活下去。”
但她画的画也烧了。
什么都没了。
意识开始模糊。烟雾像一只温柔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她不再咳嗽了，也不觉得疼了。身体变得很轻，像是在往下沉，又像是在往上飘。
最后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照片。
不是真实的照片，是记忆里的——奶奶年轻时的样子，穿着碎花裙子站在麦田里，笑得很灿烂。
那个笑容好暖。
沈鹿溪伸出烧伤的手，想要触碰那个笑容。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