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播开屏------------------------------------------，教室里的灯终于灭了。不是全部熄灭，只有高三（4）班的灯灭了。走廊的灯还亮着，隔壁班的灯还亮着，只有这一间教室陷入黑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四十张不同的面孔上，画面里的无面人形已经爬出了井口，站在井沿上，对着镜头张开了黑洞般的嘴。：“你说什么？王猛失踪的地方是井口。你们说他死了，但井里没有**。”富砚秋从课桌下抽出书包，拉开拉链，从夹层里摸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副薄薄的白色棉布手套，手套的指尖位置缝着极细的银丝，在手机冷光下泛着微弱的寒芒，“不见**，不能断案。不找到真相，不能结案。”。，先把左手五指撑开套进去，再是右手。每一个指节都贴合到关节，棉布包裹皮肤，银丝贴合指纹。这双手套他戴过无数次——上一世。仵作的验尸手套，但缝入银丝的这种，只有一种用途：追踪死物留下的痕迹。银遇残秽则发黑，仵作凭此寻踪。。设备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其中一台发出了刺耳的长鸣，保安猛地把它甩在地上，后退两步。那东西在地上滚了半圈，指示灯疯狂闪烁，屏幕上的波形变成了密集的乱码。，捡起那台设备。，银丝瞬间变黑。像墨水滴进清水，黑色沿着丝线蔓延，渗进棉布，在他指尖的位置晕染出五团黑斑。。而且是新鲜的。，目光越过赵建国，越过保安，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那个方向，通往广播室。走廊的监控摄像头已经不再转动，全都静止了，镜头统一对准他的脸。每一台摄像头的红外灯都亮着，在昏暗的走廊里，像一排排暗红色的瞳仁。。。三下。，椅子翻倒。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窗户。树杈上蹲着一个人。校服整洁，头发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是王猛。但又不是王猛。他的眼睛不对，虹膜上浮着一层不断流动的绿色数据流，嘴角勾起的弧度太精确了，像是被尺子量过的角度。，掌心贴着窗户玻璃。：
“第一个记忆坐标：地下二层东侧旧档案室。十年·凶案·缺三指。”
然后他松开了手，身体向后仰，从树杈上直直跌落。教室里的人同时扑到窗前——楼下是硬化的水泥地面，路灯把路面照得雪亮。但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王猛，没有痕迹，连一片树叶都没落在水泥地上。
只有富砚秋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王猛本人。是影子。一个月前，王猛在古井直播时被数据幽灵剥离出去的那一部分——记忆、意识、或别的什么——被做成了人偶，用来传递信息。但传递的信息是真是假，没人能保证。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套。指尖的五团黑斑已经凝成了固体，像干涸的血痂，轻轻一碰就碎裂脱落，露出下面银丝本来的颜色。银丝在发烫，温度从指尖传进指甲，沿着骨骼往上爬，最后在后颈的位置停住。
那一瞬，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