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教去留------------------------------------------，后续处置却井井有条。，只一月，便将元帅府扩建为宫城，命名为大明宫。，宫室内一应器物帷幔，已尽数更换为天子规制。，临时用来给明教兄弟碰头议事。殿内陈设简单，烛火跳跃，将一屋子心浮气躁的人影，投在墙上。，破事多如牛毛。礼部要立规矩，动不动就要跪拜；六部往来要写公文，格式记不住，言辞看不懂，流程更复杂的要命；朝会每日都有，起得比狗早，一站几个时辰，听的基本都是废话。，或多或少的不太适应。，大声嚷嚷：“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周颠要憋屈死了！那帮酸儒，天天之乎者也，规矩比虱子还多！我要回光明顶，喝酒吃肉，那才叫日子！周颠说的有理！”铁冠道人张中附和，“我等江湖草莽，本就不耐烦这些官场规矩。如今大局已定，也该是功成身退的时候。你们说的倒轻巧！”韦一笑阴恻恻冷笑，“皇位是教主坐了，可坐稳了么？六部掌权的文官，十有七八出自濠州军中，那是朱桢的部下！地方上豪强，哪个是省油的灯？再加上……”他想说执掌兵权的将军，但想想徐达、常遇春是教主的结义兄弟，又把话咽了回去，“谁不想功成身退？都拍拍**走人，把教主一个人留在这应付？你们真有脸说！功成身退”的教主，众人噎了一下。铁冠道人自觉失言，脸上颇有愧色。“然而，”洪水旗掌旗使唐洋皱眉道：“咱们便是留下，也未必有用。明教教义本在江湖，若是兄弟们都入朝为官，那还是明教吗？依我看，不如还政于朝，军务上留些人，再分一部分人在江湖，也可为陛下打探消息，或保地方安宁。放屁！”周颠又跳了起来，“什么还政于朝？这江山，是咱们明教兄弟用血换来的！凭什么让那些没出过力的酸儒指手画脚？我看就该像范右使说的，把要害位置都换上咱们自己人！牢牢攥在手里！那也得有本事才行！”唐洋无奈：“咱们兄弟，又有几个，玩得转文官那一套？”，争执不休。有人想走，有人想留，如何**，如何治国，吵得不可开交。，一直沉默不语。范遥坐在他旁边，目光偶尔扫过，带着几分担忧。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通传：
“陛下驾到——！”
争吵戛然而止，众人急忙起身，垂手肃立。
殿门打开，张无忌缓步走进。他未着龙袍，只穿了一身素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
“参见教主！”众人齐声行礼，依旧带着几分旧日习惯。张无忌倒无所谓，只淡淡颔首：“免礼。”
他走到主位坐下，“众兄弟商议的怎么样？刚才殿外听着，倒是热闹。”
殿内突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在教主面前，却都哑了火。
张无忌也不催促，眼神沉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周颠性子最急，憋不住话，上前一步，抱拳道：“教主！属下鲁莽，实在受不了这官场的腌臜气，留在这儿，怕也是给教主添乱！属下想……回光明顶！还请教主恩准！”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头。
“那就回吧。”张无忌淡淡一笑，“倒也不必非是光明顶，江湖广阔，自有快意之处！”
周颠一愣，他没想到教主答应得如此爽快，登时狂喜：“多谢教主！”
张无忌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其他人：
“还有谁想走，都尽早决定，”他端起茶盏，“所幸你们还有的选择，也趁我……还能做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颠的狂喜，也让殿内所有人心中一凛！
“还能做主”，充满讽刺，黄袍加身就是前例，他连自己都做不了主。而在不久的将来，当国法政务被官僚体系裹挟，他只怕也很难，再准旧部随意离开！
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尴尬，有愧疚，有不忍。
杨逍闻言更是一震，教主这话是冲他而来，太过诛心！他猛地起身，想解释，想说教主何时不能做主？只要他一句话，明教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除了，只除了做皇帝这一件事……
可他说不出口，他没法否认，教主最抗拒的就是这件事，他甚至能看到张无忌心底，那份被皇权锁住的绝望！
他喉头颤动，却只说出了一个称呼：“教主……”
“怎么？”张无忌的语声倏然带了三分冷意，目光扫来，全没了平日的温和。
“杨左使，也想走？”
殿内落针可闻！
在场诸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惊呆了！周颠神情古怪，范遥眉头紧锁，韦一笑眼神晦暗……各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张无忌冷冷地看着杨逍，见他脸色渐渐苍白，眼中翻腾着痛苦。
杨逍明白，自己没有资格离开！
他必须留在这里，亲眼目睹教主是如何在皇位上煎熬，这是对他举兵变“黄袍加身”的惩罚！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良久，张无忌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脸上冷意敛去，又恢复了往日如玉的温和。
“此事，你们定吧。想走的，递辞呈。想留的，听吏部安排。”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起身离开了偏殿。
日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显得格外孤寂。
殿内，沉寂持续半晌，范遥站起身来，拍了拍杨逍的肩膀。
“路还很长，”他咧嘴一笑，“教主心软。”
杨逍眼眶一热，低声道：“我知道。可朝堂不比江湖，我不能总仗着这个。”
范遥叹了口气：“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平衡各方，将兄弟们安插妥当，彼此也有个照应。”
“嗯，”杨逍定了定神：“内廷外朝，文官武将，京中地方，江湖根基，一样也少不得……”
青铜烛台上，蜡烛即将燃尽，灯芯一爆，火星零落散开。
人或许终有一散，但只要心向一处，便总能聚作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