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回十七岁------------------------------------------。，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不是普通的噩梦——他清晰地记得那辆失控的货车，记得那一声巨响，记得身体被抛起时的失重感，记得最后映入视线的，是那个被他推开的小男孩惊恐的脸。——疼。那种骨头碎裂的疼，真实得像刚刚发生过一样。，后背全是冷汗。。，不是急救室的灯光，而是一间教室里最常见的那种老旧风扇，正吱呀吱呀地转着。窗外盛夏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细小的粉笔灰在光线里浮动。空气中有夏天特有的闷热，还有后排同学偷偷吃零食的饼干香气。。清晰得不像是梦。、窃窃私语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老师不紧不慢的讲课声。。，看见自己面前摊着一本高二数学练习册。封面右下角被折了一角，页面上有他用铅笔写下的演算过程。字迹很年轻，甚至有些潦草——是他自己的字，但不是他后来那种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字。。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不像幻觉。。。——年轻的、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没有伤疤，没有前世三十岁那年因为加班打翻热水壶烫伤的印记。干净得让他鼻子一酸。“沈聿白。”
***传来老师点名**的声音。他没有反应。
“沈聿白！”同桌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他猛地回过神，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有人在小声笑，有人回头看热闹。
老师推了推眼镜，略带不满地重复了一遍问题。沈聿白怔怔地看着黑板上的板书，那些高二的知识点他在岁月冲刷下已记不太清。但他张了张嘴，凭着残存的记忆给出了一个答案。
“坐下吧。下次别再走神了。”老师说。
他坐了下来。心脏还在猛烈地跳。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沈聿白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急着冲去食堂，而是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夕阳把整个校园镀上一层橘**，操场上打球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广播里放着不知道哪一年的流行歌。
一切都在。他十七岁那年的一切，全都原封不动地摆在他面前。
良久，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真的回来了。”
这句话说完，眼眶就红了。
前世的一幕幕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那个在普通大学毕业后做着普通工作的自己，那个每次回家都让父母露出克制而失望表情的自己，那个一辈子没有真正让任何人骄傲过的自己。还有那天傍晚，那个突然冲到马路中央的小孩，那辆来不及刹住的货车。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天边的云正被晚霞烧成一片温柔的红色。
他慢慢攥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不能再这么过了。
他在走廊上站了整整十分钟，才转身下楼。
回家的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出校门左拐，经过一家文具店和一间早餐铺，再穿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巷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实。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又轻又暖。
他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的时候手是抖的。
门开了。
屋里传出厨房炒菜的声音，熟悉得让他心脏发颤。母亲的声音跟记忆里一样带着点疲惫和唠叨：“今天怎么这么晚？饭都快好了。”
沈聿白站在玄关没动。
他看见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她还年轻。头发还是黑的，脸上的皱纹还没有那么多，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拿着锅铲。比他记忆里那个慢慢苍老的女人，年轻了太多太多。
“愣着干嘛？放书包洗手吃饭。”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妈。”
“嗯？”
“没事。”他低下头换鞋，“今天吃什么？”
那天晚上他吃了两碗饭。
父亲回来得晚，坐在他对面一边吃饭一边问了句最近学习怎么样。前世他总觉得父亲问得太多了，但那晚他只觉得庆幸——庆幸还能听到这句话，庆幸这个人还坐在他对面，庆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深夜，沈聿白躺在自己那张老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虫鸣，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一切都是十七岁那年夏夜该有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还是那款老式的按键机，屏幕小得可怜。
日期显示：4月12日。
距离高考还有四百多天。
他把手机放下，手背搭在额头上，在黑夜里睁着眼睛。
四百多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一个重新活过一次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偷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重来，也不知道这种机会会不会突然消失。
但他知道一件事。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
他没有赖床。洗漱、吃早饭、背上书包出门。经过那条梧桐树巷子时，阳光和昨天一样好。他加快脚步走进校门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世，他要把每一分钟都用在刀刃上。
早读课上，他翻开英语课本，从第一页开始重新背单词。前世的英语是他最弱的科目，高考拖了不少分。但这一次他有了成年人的理解力和**力，那些曾经记不住的单词，在反复默写中变得清晰。
同桌陈泽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昨天怎么了？被老师点魂都飞了。”
“没睡好。”沈聿白头也没抬。
“稀奇，你居然也有熬夜的时候。”
沈聿白没接话。他总不能告诉陈泽，自己上辈子活到了三十岁，又死了，然后回来了。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讲一道函数题，底下一片昏昏欲睡。沈聿白却听得格外认真。他发现当你真的想学的时候，那些曾经觉得枯燥的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他低头在草稿纸上把老师的解题步骤一步步拆开，在旁边标注了自己的理解。前世的他从不会这样做——那时候他总觉得离高考还远，总觉得明天再说。可这一世他太清楚时间有多珍贵了。
课间，他正准备去接水，余光忽然注意到有人从前排走了过来。
一个女生。穿着干净的校服，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她在他桌边停下了。
“沈聿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迟疑，“你昨天的数学作业最后两道大题做了吗？我想对一下答案。”
他抬起头。
苏晚宁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肩上，她微微歪着头，等他的回答。
和记忆里一样好看。
和前世一样，让他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