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试探------------------------------------------，东方霄没有立刻开机。，屏幕朝下，然后继续做数学题。圆锥曲线的第三问有点麻烦，他在草稿纸上算了七八行才算出答案，核对了一遍，是对的。，他又做了英语和物理。等他把所有作业都写完，已经快十点了。他合上作业本，翻开那个笔记本，在今天的记录后面又补了一行："收到一条询问停电事件的短信，号码未存。手机保持关机状态。"，那里有一页被他单独折了一个角。那一页记录的是他这六年来总结出的所有规则，第一条就是："任何关于能力的询问，在不确定对方意图之前，一律视为敌意。"。那时候他刚上高一，无意中在课堂上说了一句“这道题其实有两种解法”，结果一个同学追着他问了三天，问他是怎么想到的，为什么和老师讲的不一样。那个同学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但东方霄还是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来确认自己有没有暴露。，他就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不回答任何关于“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做到的”这类问题。如果有人问，就装作没听见，或者用“猜的运气好”搪塞过去。，而且问的是一句“建设路停电的事，你知道些什么吗”——。，关了灯，但没有闭眼。。他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接触到他手机号的人过了一遍：同学、老师、外卖、快递、各种App注册信息……名单太长，不可能逐一排查。。“你知道些什么吗”——这句话太开放了。如果是一个知道他能力的人，会问得更直接，比如“你是怎么做到的”或者“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如果是一个怀疑他有能力但不确定的人，可能会用更试探性的方式，比如“你家是不是也停电了”或者“你昨晚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你知道些什么吗”这个问法，像是在钓鱼。抛出一个小钩子，看你会不会咬。
对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也不确定他知道多少，所以用一个模糊的问题来试探他的反应。
这说明对方掌握的信息有限。
东方霄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呼出一口气。
不理它。
至少现在不理它。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六点五十起床。昨晚的耳鸣已经基本消退了，左耳偶尔还有一点闷胀感，但不影响听力。他洗漱、换衣服、吃早餐，出门前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笔记本在夹层里，然后用钥匙锁门。
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没有那辆黑色商务车。
他走进教室，韩兴已经在了，正在啃一个**子，桌上还放着两个。
“霄哥，给你带了一个，趁热吃。”
“谢了。”东方霄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的，还烫。
第一节是语文课，老师讲《逍遥游》。东方霄翻着课本，目光不自觉地从书页上方掠过，看了一眼窗外。隔壁班的教室在走廊对面，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们的窗户。
凌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头写字。她的坐姿很直，右手写字的速度很快，但左手一直按着书页，不让它翻动。这是一个很小但很说明问题的细节——大多数人写字的时候不会按住书页，因为他们写的速度和读的速度是一致的。但她的左手在按书页，说明她在写的同时还在读后面的内容，写和读是并行的。
多线程处理能力。
他在心里给这个观察打了个标签，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听课。
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有二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东方霄去上厕所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凌薇。
确切地说，不是“遇到”，是她在等他。
他走出厕所的时候，她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水瓶。看到他从厕所出来，她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刚注意到他。
“你是七班的？”她问。
声音和昨天一样，清晰，不大不小。
“嗯。”东方霄应了一声，手伸到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是黑的，他还没开机。
“你们班这周的板报做得不错，”凌薇说，“我看了，内容挺有新意的。”
板报。七班的板报是上周五换的，主题是“寒假安全须知”，内容无非是防火防盗防**，没有任何“新意”可言。
她说了一个明显不存在的优点，来开启一段对话。这说明她不是在找话题，而是在测试——测试他会怎么回应。如果他说“谢谢”或者“还好吧”，就是正常的社交反应。如果他纠正她说板报内容没什么新意，那就是另一种类型的人。
“不是我做的，”东方霄说，“我只是看看。”
“你是负责检查的？”
“不是，课间没事干，随便看看。”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住他说的话。然后她举起水瓶喝了一口水，转身走了。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东方霄站在原地，把手**口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段毫无意义的对话，但每一个细节都有意义。
她选择在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开口，是因为这个场景最自然——走廊上人来人往，偶然遇到同学聊两句，太正常了。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或者“你是东方霄吗”，而是一个需要他回应的内容，这样她就可以通过他的回应来判断他的性格。
如果他没有注意到这些，或者说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男生，他根本不会觉得这段对话有什么异常。
但他注意到了。
这说明她也注意到了他。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乱哄哄的。韩兴戴着耳机在听歌，嘴里还跟着哼。前排的两个女生在聊周末去哪逛街。后排有人在打游戏，按键声噼里啪啦的。
东方霄在看书，不是课本，是林鹤年卖给他的那本**版《几何原本》。书页已经发黄了，边角有虫蛀的痕迹，但内容完整。他在看第五卷，关于比例的理论。
“霄哥，”韩兴摘下一只耳机，“你周末干嘛去？”
“没什么安排。”
“要不要去网吧？老张他们说要开黑。”
“再说。”
“你每次都再说，”韩兴嘟囔了一句，又戴上耳机。
东方霄没理他，继续看书。但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那条短信，那个号码。他昨晚上网查过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是本地的，但查不到机主信息。这种号码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用假身份办的，要么是那种不需要实名认证的廉价套餐卡。
两种都不正常。正常的同学或者熟人不会用这种号码给他发短信。
要不要回？
他想了大概十秒钟，决定不回。因为只要回了，不管回什么，都等于在告诉对方这个号码是活人在用，而且这个活人注意到了短信内容但没有立刻澄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种回复本身就是一种澄清，而在这种情况下，澄清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最好的回应就是不回应。让对方猜，让他不确定这条短信有没有被看到，不确定这个号码还有没有在用，不确定东方霄到底是没收到、收到了没看、还是看了没理。
不确定性是最好的防御。
自习课结束后，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图书馆。学校的图书馆在一楼，不大，只有四排书架和十几张桌子。他去的时候人不多，只有三五个学生在看书。
他找了一本《普通心理学》翻了起来。不是因为他感兴趣，而是因为他需要了解一个东西——人的观察极限。
他看了大概二十分钟，把关于“无意视盲”的章节反复读了两遍。这个理论说的是：当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件事上时，会对视线范围内明显出现的事物视而不见。最经典的实验是让受试者数传球次数，结果一半以上的人没注意到一个穿着大猩猩服装的人从屏幕中间走过。
这个理论对他很重要。因为他的能力最强的地方不在于改变现实，而在于——只要没有人注意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合上书，看了看时间，五点半。
该走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在楼梯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沈青岚。
学生会会长，三年级的传奇人物。成绩常年第一，长得好看，待人温和，所有人都觉得她完美得不像是真的。东方霄和她没什么交集，最多在走廊上碰见过几次，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不好意思，”沈青岚先开了口，微微笑了一下，“我没看路。”
“没事。”东方霄侧身让她先走。
她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他不太能定义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确认？
“你是七班的东方霄对吧？”她说。
“对。”
“上次运动会你报了八百米，跑了第几名来着？”
“**。”他说。
“对，**，”她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前面三个人都是体育特长生。”
这句话的数据是对的。那次运动会八百米的冠亚季军确实都是体育特长生，他是普通学生里跑得最快的。但这个信息不是公开的——没有人会去特意记住一个**名的**信息，除非她专门查过。
“运气好，”他说，“他们前面冲太快了，后面没劲了。”
“是吗。”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不揭穿你”的笑。“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她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很淡的洗发水味道。
东方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今天是什么日子？凌薇找他说话，沈青岚也来找他说话。两个平时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在同一个下午，都主动和他搭了话。
一个是隔壁班的优等生，一个是学生会的会长。
巧合？
他不信。
出了校门，他没走平时的那条路，而是绕了一个远路。他穿过菜市场，拐进一条小巷，从另一个方向绕到了“鹤年旧书店”。这样走要多花十五分钟，但好处是可以确认有没有人跟着他。
一路上他走了三次回头路，两次假装系鞋带，一次停下来买了个烤红薯。全程没有发现任何尾巴。
但走到书店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门是关着的。
“鹤年旧书店”这个店很奇怪——没有固定的营业时间，有时候开门有时候不开。他来了快两年，始终没摸清楚林鹤年开门的规律。有时候大中午关门，有时候晚上八九点还亮着灯。
他试着推了一下门，没推开。
正要转身走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林鹤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来。”老头说，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笑呵呵的随意，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东方霄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店里的灯没怎么开，只有柜台上一盏台灯亮着，光晕把老头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歪。东方霄注意到，今天店里的书架比平时少了很多书——不是卖掉了，而是被搬走了。地上还堆着几个纸箱，里面全是书。
“你要搬家？”东方霄问。
林鹤年没有回答，而是坐回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
“这个给你。”
东方霄没有伸手去拿。“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
他走过去，拿起了信封。**，里面像是几张纸。他没有当场拆开，而是看着林鹤年。
老头摘下老花镜，用一块绒布慢慢地擦着镜片。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桌面，没有看东方霄。
“你来我这里买书，快两年了吧。”老头说。
“一年十个月。”
“记得这么清楚？”
“记性好。”
“嗯，”老头点了点头，“记性好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是坏事。记性太好的人，放不下。”
东方霄没说话。
老头把眼镜戴上，这才抬起头来看他。目光比平时要直接得多，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看穿。
“你那个耳鸣，”老头说，“好点了没有？”
东方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昨天在店里，老头问过一次“你左耳朵怎么了”，他回了句“最近没睡好”。但今天老头问的不是“怎么了”，而是“好点了没有”。
这两句话的区别在于——第一句是观察，第二句是知情。
他知道他有耳鸣。他知道耳鸣不是没睡好引起的。他在追踪这个状况。
一个旧书店的老头，为什么会在意一个高中生的耳朵？
“好多了，”东方霄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可能就是上火，喝了两天金银花就好了。”
林鹤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大人看小孩在他面前耍把戏。
“金银花，”老头重复了一句，摇了摇头，“行，金银花就好。那你多喝点。”
他站起来，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巷子里空无一人。
“走吧。”老头说，“回去好好写作业。”
东方霄拿着信封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林叔，”他说，“这个信封里是什么？”
“你回去看。”老头背对着他，声音从昏暗的店里传出来，“但记住一件事——看了之后，不管你信不信，都别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明天这个店就不开了。”
东方霄转过身上，看着老头站在柜台前的背影。昏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佝偻的，单薄的，像一棵快要倒下的老树。
“你要去哪？”
林鹤年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那本线装书，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又坐了下来。台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皱纹很深，眼睛在看字，但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东方霄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扇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要重一些。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拆信封，而是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厨房、客厅、卧室、卫生间，全部亮着。然后他把阳台的窗帘拉上了，从门口到窗边走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一个角度能看到他在客厅里做什么。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坐到沙发上，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五张纸。
第一张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但不流畅，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写字的人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东方霄：
你看到的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不用找我，找不到的。
下面这些话，我一个老头子啰嗦了一辈子，临走了还是想说。你听也好，不听也好，你自己看着办。
第一，你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但你知道它的来历吗？你不知道。因为你不记得2001年7月15日发生了什么。那时候你才三个月大，不可能记得。
第二，这个世界上有和你一样的人。不多，大概三十几个。有的比你强，有的比你弱。有的想找同类，有的不想被打扰。你自己选。
第三，有人已经开始注意你了。不是偶然注意到，是有计划、有目的地在找你。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他们的手法——先观察，再试探，然后接触。如果他们找你，不要相信他们的任何承诺。
**，你的能力有一个你没发现的特性。你说出来的话会变成现实，但你有没有说过假话？说过的话和没说的话，有什么不同？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我认识你父亲。不是你现在的父亲，是你真正的父亲。
他不是普通人。
以上。
林鹤年"
东方霄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第一遍是通读，第二遍是细读每一个字，第三遍是找破绽——找任何一个能证明这封信是恶作剧或者陷阱的破绽。
他没有找到。
不是因为信写得太天衣无缝，而是因为里面的信息太具体了。2001年7月15日，他三个月大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们“常年在外经商”。他问过几次，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后来就不问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知道，而是因为他意识到，那个答案可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你真正的父亲”。
然后他看第二张纸。
第二张纸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黑白的，画质很差。照片上是一个建筑的外景，看起来像是一个研究所或者实验室，门口有几个模糊的人影。照片的背面手写着一行字："西北核技术研究所，1999年"。
第三张纸是一篇论文的摘要页，标题是《论语言结构对现实认知的塑造机制》，作者是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名字。文章发表在2000年的一本学术期刊上，期刊名字他也没听过。
**张纸是一份名单，列出了12个人的名字和出生日期，每个人都标注了一个代号。有的是两个字，有的是一个字。东方霄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七位，出生日期是对的，代号只有一个字："言"。
第五张纸是空白的。
他把所有纸张重新装回信封，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对面的楼里有人在看电视，蓝色的光透过窗帘映出来。一个男人骑着电动车从楼下经过，车灯扫过小区的地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那封信的最后一行还在脑子里转——“我认识你父亲。不是你现在的父亲，是你真正的父亲。”
十八年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以为自己的“父母”只是感情淡薄，不爱回家，不爱管他。他以为独居的生活是常态，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看病、自己解决所有问题。
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命。
但信上说，这不是他的命。这是有人安排好的。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客厅里的灯都开始发烫。
然后他拿起手机，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信号一格一格地恢复。微信弹出一堆消息，大多是群聊的废话。短信有几条，其中一条是***的话费提醒，一条是快递取件码。
没有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有人把它**。
东方霄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那个位置——那条短信应该存在的位置——上面停顿了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茶几上的信封。
信上写的**点：“如果他们找你，不要相信他们的任何承诺。”
他们已经在找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不是电话，是他手机里一个小众的加密通讯软件，他一年前安装的，从没用过。安装它的原因很简单——这个软件的消息可以设置“阅后即焚”，不留痕迹。
他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随机生成，然后输入了那个陌生号码。
打了一行字：
"你是谁？"
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三次，每次都持续很久，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一条消息发过来：
"一个想和你做交易的人。"
东方霄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交易。
那他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他打了一行字，发送：
"我不和连名字都不敢说的人做交易。"
发送。
已读。
这次对方没有“正在输入”。
沉默持续了大约四十秒。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只有两个字：
"顾衍之。"
紧接着第二条：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东方霄看着屏幕，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他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没有解锁，而是把水杯放在信封旁边，坐下来，把那张空白的第五张纸翻过来。
空白的背面，有一个极淡的水印。
他把纸举到灯下，眯着眼睛看。
水印是一个图案——像是某种徽章，中间是一个汉字，笔画繁复，看不太清。但徽章的轮廓他见过类似的。
在什么地方？
他想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想起来了。
在学校图书馆的那本《普通心理学》的扉页上，有一个类似的烫金徽章。图书馆的每一本书上都有，是学校的标志。
但这张纸上水印的徽章，细节不太一样。不是学校的标志，而是某种变体。
有人在用学校作为某种载体。
他放下纸，拿起手机，解锁，看到那个叫“顾衍之”的人又发了两条消息。
"我知道你在怀疑"
"但我可以证明，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东方霄打了一行字，没有发送，而是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删掉了。
重新打：
"我没有怀疑。我只是一点都不在乎你知道多少。"
发送。
然后把聊天记录**，退出软件，关机。
水杯里的水还有大半杯，已经凉了。他一口气喝完，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线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没有闭眼。
脑子里在转很多事。那封信，那份名单，那个叫顾衍之的人，凌薇的试探，沈青岚的搭话，消失的黑色商务车，明天就要关门的旧书店。
所有的线在同一个时间点汇聚过来，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
而他，就在网的中心。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是初中时候贴上去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黑暗中看不清地图上的字，但他知道那些**的位置，知道海洋和陆地的分界线。
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在这个城市的东北角，在一栋普通居民楼的十一层，在一间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卧室里。
但信上说，这不是他真正的家。
“你真正的父亲。”
他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先去确认一件事——林鹤年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个旧书店是不是真的关了门。那个老头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如果是真的，那么信上的其他内容，就极有可能也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假的。
从来没有哪一次，他的直觉像今天这样清晰。
黑暗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十七岁，高三，还有一个多月成年。
命运选择在这个时候把真相交到他手上。
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