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皇子带AI,邻国慌了  |  作者:道宣  |  更新:2026-06-03
太傅亲授------------------------------------------,脚还够不着地。。,芯子里装着二十九年的记忆,如今却被乳母抱到案前,脚下还垫了两层软凳。案上摆着一卷启蒙字帖,一支小得像玩具的狼毫,还有一只特意给孩童用的矮砚。。,书卷摊得端端正正,余光却已经往这边瞥了两次。七公主沈令仪坐在屏风旁,明明是来听《女诫》的,手里却偷偷捏着一小块蜜饯,见沈砚被垫高了,差点笑出声。,还有几个被宫里挑来陪公主读书的官家女孩。她们年纪都小,规矩却学得像模像样。最安静的那个穿着藕色小袄,坐在谢尚书夫人身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别人看太傅,她却在看沈砚脚下那两层软凳。。。。,今日丢人的不止他一个,至少还有观众。。,软,圆。。。。
这位太傅年近五十,须发修整得一丝不乱,眉眼清正,连袖口压出的褶都像按礼法量过。他不是宫里那些见了皇子便满口吉祥话的人,昨日沈砚一句“饿了就背不动书”,让他多看了几眼,今日便亲自拿着字帖来了。
乳母在旁边陪着笑:“九殿下年纪小,若坐不住,还请太傅莫怪。”
裴知远淡淡道:“年幼不妨,心浮才妨。”
沈砚听懂了。
这话是说给乳母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
裴知远把字帖推到他面前:“殿下昨日能记几句书,今日便从字开始。字为文之基,文为理之门。先认字,再谈书。”
沈砚乖乖点头。
他现在的人设是早慧,不是离谱。
早慧可以,三岁皇子当场给太傅讲文字学,那就不是聪明,是很容易让人疑心这孩子不对劲。
裴知远指着第一行:“日。”
沈砚奶声奶气:“日~”
“月。”
“月~”
“君。”
“君~”
“臣。”
“臣~”
屏风旁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沈令仪没忍住,立刻把脸埋进书后。
沈璋皱了皱眉,像是觉得内书堂如此不庄重,十分不像话。可他又忍不住看了沈砚一眼,大约也想知道这个三岁就被父皇特许入堂的九弟,到底能学出个什么样子。
裴知远讲得很慢,像是怕他听不懂。沈砚表面乖巧,脑子里却没有闲着。
“燧明,记录。”
已记录:字形、读音、释义。
关联:君、臣。疑似身份秩序核心词。
沈砚差点笑出声。
疑似?
很严谨。
裴知远又指到“父”字:“殿下可知此字何意?”
“阿耶。”沈砚说。
乳母笑了:“九殿下聪慧。”
裴知远没笑:“只知阿耶,是家中小儿之解。若在国中呢?”
沈砚眨了眨眼。
这是考他,还是钓他?
他想了想,伸手指了指“君”,又指了指“父”。
“父亲在家,君父在国。”
乳母的笑僵住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裴知远抬眼看他。
沈砚立刻低头,装作被自己刚才的话吓到,小声补救:“昨日听太傅说的。”
裴知远昨日确实讲过半句“君父之义”。
拿来背锅,刚好。
裴知远沉默片刻,问:“殿下知道什么是义?”
沈砚诚实摇头。
这次是真不知道。
现代词里的“义”和大胤经义里的“义”,不是一回事。他知道得越多,越不能乱答。
燧明也很配合。
语料不足。无法归纳稳定释义。
很好。
空白学宫很有自知之明。
裴知远终于露出一点满意:“不知便说不知,比强作聪明好。”
沈砚心里松了口气。
这位太傅不是只喜欢会背书的孩子。
那就好办。
他最怕遇见那种只要孩子背得快,就恨不得立刻喊祥瑞的老师。祥瑞这东西听起来很爽,真落到自己头上,未必是好事。一个三岁皇子太像祥瑞,轻则被天天围观,重则被人拿去做文章。
他现在需要的是书,不是被人当成祥瑞一样围着议论。
裴知远继续讲字。
从日月讲到天地,从君臣讲到父子,从礼讲到刑,又从刑讲到官。
沈砚越听越精神。
这些字不是单独的字。
它们像一根根线,把大胤这个庞然大物一点点勾出轮廓。
“燧明,分类。”
分类一:自然。日、月、天、地。
分类二:亲属。父、母、子。
分类三:秩序。君、臣、礼、刑、官。
提示:可建立词义网络。
沈砚心里点头。
词义网络。
这东西听起来不如“现代知识库”爽,但眼下很有用。
他现在连大胤人说话时哪些词能随便用,哪些词一出口就会让满殿人变脸都没弄明白。比如“朕”只能皇帝用,“本宫”不是谁都能喊,“奴婢”和“臣”差一个字,跪的方向就完全不同。
学字,就是学规矩。
学规矩,才知道什么时候能装傻,什么时候能说话。
裴知远讲完第一页,放下字帖:“殿下可还记得几个?”
乳母在旁边紧张得手指都攥白了。
沈砚看了看字帖。
全记得。
不只记得,还能倒背,还能按部首和含义重新归类。
但他不能。
他伸出小手,慢慢点了五个字。
“日,月,父,君,礼。”
裴知远问:“为何记这五个?”
沈砚想了想,故意说得孩子气些:“日月在天,父君管人,礼让人不乱。”
这话说完,乳母直接吸了口气。
沈砚心里咯噔。
又说多了?
裴知远看他的眼神果然变了。
不是昨日那种意外,而是更深的审视。
他没有夸。
他伸手把字帖翻回第一页,指着“礼”字:“谁教殿下的?”
沈砚眨眼:“太傅。”
“老夫今日只讲了礼字,未讲‘不乱’。”
老头不好糊弄啊。
沈砚低头,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声音放得更软:“我看宫人见父皇要跪,见母妃要拜,见乳母不拜。若都不知道怎么做,就会乱。”
这次他说的是观察,不是道理。
三岁孩子可以观察。
裴知远终于缓缓点头。
“殿下善观。”
沈砚心里补了一句:多谢夸奖,其实主要是不想显得太不像小孩。
沈令仪在书后小小地“哇”了一声。
沈璋把书翻过一页,声音比平日重了些。
偏殿里,藕色小袄的小姑娘也抬起头,又飞快低下去。她没出声,只把目光落在“礼”字上,像是在记沈砚刚才那句“若都不知道怎么做,就会乱”。
燧明安静地记录。
新增样本:礼 = 区分身份与行为。
新增样本:同一动作在不同对象前含义不同。
沈砚看着这行提示,忽然觉得有点踏实。
十八岁后要搞工业帝国,听起来热血,实际上第一步竟然是学会谁该跪谁。
很荒唐。
但也很真实。
裴知远没有再按普通启蒙的速度教。
他让人撤下第一卷字帖,换了一册更厚的《蒙求》,又取来一张薄纸,在纸上写下几行小字。
“殿下既善记,便不能只记字。”裴知远道,“从今日起,每日认字二十,读句五则。读不懂无妨,先问。问得不对,也无妨。只是有一条。”
沈砚抬头:“哪一条?”
“不可装懂。”
裴知远的声音不高,却很重。
“聪明孩子,最易坏在装懂。”
沈砚一怔。
这句话倒像是直接戳进他心里。
他确实很容易装懂。
毕竟他脑子里有另一个世界的经验,看见许多东西,第一反应总觉得自己知道。但越听裴知远讲,他越发现大胤有大胤自己的逻辑。一个字,一种称呼,一套礼,背后都连着人命和权力。
现代经验能帮他快。
但不能让他跳过这个世界。
沈砚认真点头:“不装懂。”
裴知远看他片刻,把那张纸推过来。
纸上写的不是字帖,而是一张书单。
《千字文》。
《孝经》。
《大胤官制略》。
《礼仪初解》。
《州县田赋例》。
最后一本,字迹略小,像是裴知远临时添上的。
《百工杂记》。
沈砚眼睛亮了一下。
这一下没逃过裴知远的眼睛,也没逃过偏殿里那双安静的眼睛。
裴知远看见了。
“殿下喜欢最后一本?”
沈砚立刻收住眼神,慢吞吞道:“名字有趣。”
裴知远似笑非笑:“百工之事,非皇子正业。”
沈砚心里一紧。
来了。
他还没说话,裴知远又道:“但知道民间器用,也不是坏事。只要殿下记得,器是器,道是道,莫要本末倒置。”
沈砚乖巧应声:“记得。”
心里却想:本末倒不倒置,以后再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位太傅竟然愿意把《百工杂记》放进书单。
这就够了。
书单在别人眼里只是几本启蒙书。
在沈砚眼里,却像一扇门。
文字、经义、官制、礼法、田赋、百工。
一座王朝最表层的骨架,已经摆到了他面前。
夜里回到寝殿,乳母还在兴奋。
“九殿下今日可给咱们长脸了。太傅亲自开书单,这可是几位年长殿下都没有的待遇。”
宁妃也在。
她没有像乳母那样满脸喜气,只让人端来温水,亲自替沈砚擦了擦手。
“今日在内书堂,可累着了?”
沈砚乖乖摇头:“不累。”
宁妃看着他,小声道:“聪明是好事,可阿砚还小,慢慢来。”
这话说得温柔,沈砚却听懂了。
母妃不是不高兴他聪明。
她只是怕他太显眼。
沈砚抬起小手,抓住她的袖口:“母妃,我慢慢学。”
宁妃眼里这才有了笑:“好。”
另一边,沈令仪派人送来一块桂花酥,说是赏给九弟的。
沈砚看着那块酥,沉默片刻。
他现在牙还没长齐。
七姐这份心意,实在有点超前。
沈砚趴在小榻上,任由宫女替他解下外袍。
长脸是长脸。
累也是真累。
三岁孩子的身体撑不住长时间用脑,他现在眼皮直打架,偏偏心里兴奋得睡不着。
等殿中安静下来,他在意识里唤了一声。
“燧明。”
在。
“今日整理。”
新增文字样本:二百一十六。
新增身份词汇:君、臣、父、子、官。
新增概念样本:礼、刑、田赋、百工。
已建立初级词义网络。
沈砚问:“能推导大胤官制吗?”
语料不足。仅可建立初级目录。
“能解释百工吗?”
语料不足。需输入具体工种、材料、工具、流程。
“能背诗吗?”
语料不足。
沈砚叹了口气。
很好。
还是那座没藏几本书的学宫。
但今天至少有了第一排书架。
他闭上眼,脑中浮现裴知远那张书单。
别人看见的是启蒙。
他看见的是数据库入口。
《千字文》给文字。
《孝经》给伦理。
《官制略》给权力结构。
《礼仪初解》给行为规则。
《州县田赋例》给钱粮。
《百工杂记》给器物。
至于白日里那个藕色小袄的小姑娘,沈砚后来才知道,她叫谢知微,是户部尚书谢怀安的女儿。那天只是随母入宫谢恩,顺道被皇后看了一眼,说是性子安静,将来可给公主作伴读。
沈砚当时没太放在心上。
他哪里想得到,几年后自己拆东西时,站在门口替他望风的,竟然会是这个看起来最守规矩的小姑娘。
沈砚越想越清醒。
他还不能造水车,不能炼钢,不能写惊天动地的策论,甚至连笔都握不稳。
但他已经拿到了第一把钥匙。
只要一册一册读下去,一句一句拆下去,等十八岁那天,燧明醒来时,面对的就不会是一堆听不懂的古文和一群猜不透的古人。
它会面对一个已经分好类、建好索引、标好重点的大胤。
沈砚翻了个身,终于有了点三岁孩子该有的困意。
睡过去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先读哪本?
《百工杂记》?
不行,太明显。
先读《孝经》。
读完再假装无意翻到百工。
做人要藏锋。
喂 AI 也要讲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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