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反派------------------------------------------。。，舌尖触到铁锈般的腥。。。，混着血往下淌。他躺在尸堆里，身下是碎裂的青石砖，不远处是一具穿着道袍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他。，像冰块撞击玻璃杯。。。叮——“终焉反派培养系统”绑定成功。宿主：顾道玄。当前世界：《苍穹圣主》。宿主定位：终极反派。。
他躺在血泊里，看着铅灰色的天空。
雨滴落进眼睛里，他也不眨。
脑子里有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道子。
九玄圣地五百年来的第一天才。
一朝入魔，屠尽师门，血洗圣地。
可笑。
太可笑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三天前还在帝都的片场，跟投资方拍桌子，因为那群蠢货要把他的剧本改成一个俗套的爽文。
然后他就被一杯下了药的咖啡送来了这里。
穿成了一个注定要被主角刷爆的反派。
检测到宿主意识与剧本设定存在偏差。
系统自动校准中……
校准完毕。请宿主严格执行反派剧本，为主角提供经验、法宝、情感伤害等成长资源。
首轮主线任务已发放。
任务目标：前往青阳镇，当众羞辱气运之子叶凡，并与其结下死仇。
任务奖励：反派值+500，随机功法一部。
任务失败：抹杀。
顾道玄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从尸堆里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可指甲缝里有血垢。
洗不掉的那种。
“抹杀？”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是的。系统有权在任何情况下终止宿主生命体征。
顾道玄笑了一下。
很奇怪的笑。
嘴角是上扬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是那种在片场，面对投资方说要加一个“打脸退婚”桥段时的笑。
他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长发往下淌。
远处有火光，大概是**还没烧尽。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火光，像是在看一处无关紧要的布景。
“系统。”
在。
“你说我要当众羞辱叶凡？”
是的。按照剧本，主角叶凡此刻正处于人生低谷。您的羞辱将成为他觉醒的动力，让他在一个月后的宗门**中——
“让他突破？”
顾道玄打断了它。
……是的。
“然后呢？”
什么？
“然后他会击败我，踩着****走上巅峰，迎娶那些国色天香的女主角，成为万众敬仰的苍穹圣主。”顾道玄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通稿，“而我会在临死前说一句‘这不可能’，然后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唾骂一万年。”
……宿主对剧本的了解很全面。
“这种剧本，”顾道玄轻轻说，“我写过一百个。”
良久的沉默。
雨水砸在他肩头，顺着那身破烂的白衣往下淌。
那白衣原本应该是一尘不染的。
九玄圣地的道子袍，据说能避水火，不染尘埃。
可它现在脏透了。
顾道玄忽然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
玉佩是黑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
这是“命玉”。
每个重要角色的命玉里，都刻着他们的命运。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咒文。
那些咒文在雨幕里泛着幽幽的冷光，像一只只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
顾道玄举起玉佩。
然后松手。
玉佩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滴雨。
碎了。
黑色的碎片躺在泥水里，那些咒文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宿主，您正在——
“毁灭剧本。”
顾道玄说完，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远处那座山，叫九玄山。
三天前，他还是那里的道子。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和他身后的**。
风大了起来。
吹得他破烂的白衣猎猎作响。
他走在雨里，走了很久。
系统都没有再说话，大概是在计算这个宿主的精神状态。
直到他停下脚步。
在一株枯死的老槐树下，蹲着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打着补丁的青衣，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他怀里抱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很好的剑，剑鞘上的纹路是千年前的样式。
但剑断了。
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倔强的脸。
他看着顾道玄，眼睛里全是戒备。
“你……你是谁？”
顾道玄站在雨里，低头看着他。
雨水从他眉骨滑落，滴进脚下的泥里。
他想起系统给他看的剧本。
叶凡。
青阳镇叶家的弃子，被族人打断经脉扔出家门。
三天后，他会在这棵槐树下遇见一个游方老道，得到对方传授的一道残缺功法。
一个月后，他会在青阳城的**中一鸣惊人。
三个月后，他会踏入九玄圣地的废墟，在那里得到自己的第一桶金——一枚远古大能遗留的空间戒指。
他会一路高歌猛进，斩杀邪魔，收服佳人，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而自己，会在大结局死在他手里。
哦。
他想。
这剧本***无聊。
顾道玄蹲下身来。
他看着叶凡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闪动的倔强和恨意。
像一只还没长出利爪的小狼。
他忽然伸手。
叶凡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可他退得太快，后脑撞在了树干上。
顾道玄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是要打他。
而是扶正了他怀里那把断剑。
“这把剑，”顾道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雨，“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对不对？”
叶凡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顾道玄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站起身。
雨幕把他和少年隔开，像一道朦胧的帘。
“想不想知道，你叶家为什么被灭门？”
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踉跄着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知道什么？！”
顾道玄笑了。
这一次，笑意是真的，却不是因为高兴。
而是因为一个导演，终于找到了一个好演员。
他转过身，向着雨幕深处走去。
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诅咒：
“三天后，来青阳城外找我。”
叶凡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雨里。
他握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他看见了他袖口处露出的一小截伤疤。
那伤疤的形状，像一柄被折断的剑。
和他怀里这把断剑的断口。
一模一样。
远处，顾道玄走在雨里。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
警告！宿主行为严重偏离剧本！请立即返回，完成羞辱主角的——
“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什么？
顾道玄脚步不停，声音淡淡的，像风。
“羞辱一个人，最狠的方式，不是践踏他的尊严。”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天边翻涌的乌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而是给他希望。”
雨渐渐小了。
天边隐隐透出一线光，照在满地的血污与废墟上。
顾道玄的白衣，已经被雨彻底浸透。
可他走路的姿态，仍然像走在乾清宫的红毯上，一丝不苟。
忽然，他停住脚步。
在他面前十步外，立着一块断碑。
碑上刻着三个字。
九玄山。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碑上斑驳的字迹。
那姿态像是在****的脸，又像是在擦拭一柄刀。
良久，他轻轻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那看不见的“剧本”对话：
“好了。”
“第一场戏。”
“开拍。”
他的声音落在风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不知为何，周遭的虫鸣鸟叫，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聆听。
那块刻着“九玄山”的断碑，在他身后轰然倒塌。
溅起的泥水，淋了他满身。
顾道玄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拢了拢湿透的长发，对着空无一人的荒野，露出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笑。
这个笑里，藏着导演审视片场的冷漠，亦有演员登台前的狂热。
“这一次。”
“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