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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最后一页被撕去了一半。

残留的边缘上有一排细密的凸点，是用针尖从背面扎出来的。

我用指腹一个个摸过去。

盲文。

妈妈六年前参加公益项目时，全家人跟着学了三个月。

我当时背得最熟，因为妈妈说学得好的人可以多吃一块蛋糕。

指腹翻译出来是：我没疯，有人**我，找旧图书馆。

旧图书馆在城东，三年前就贴了拆迁告示。

我推开那扇变形的铁皮门，摸到了走廊尽头第三排储物柜。

柜门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一枚磨花了外壳的U盘躺在柜底。

街角的网吧还在营业，我用身上仅有的零钱开了台机器。

U盘***，弹出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是湖边的监控录像，有明显的剪辑痕迹，前半段完全丢失。

画面里，我和姐姐在水中纠缠挣扎，单看这一段，根本分不清谁在拉谁。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段附带的录音。

是妈**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心虚和慌乱。

“这视频跳帧这么明显，分明是被人故意剪掉了一段……万一，万一真是她自己想不开跳下去的呢？”

爸爸的声音紧跟其后，带着难掩的疲惫与**的决绝。

“那又怎样？下周她就要订婚了！好不容易替她铺好的路，如果是她抑郁或者**的消息传出去，这门婚事就全毁了！”

“就算视频是剪过的，我们也要当不知道！这件事必须是晓晓推的！亲生女儿在外头吃了十五年的苦，绝对不能再背上一点污点。”

“反正我们养了晓晓一场，让她背这个错，就当是她还这个家的恩情了！”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蹿上头顶，指甲掐进掌心也感觉不到疼。

可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屏幕反光里，网吧老板正侧着身子，拇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按着什么。

我拔下U盘就往门口跑。

右腿伤口崩开，我一瘸一拐地冲出玻璃门。

爸爸的黑色轿车横在巷口。

两个穿制服的保镖从车后绕出来，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倒在地面上。

U盘从指缝里滑出去，爸爸一脚踩下去，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响起。

“下周你姐姐订婚，好不容易替她铺好的路，不许你来造谣搅局。”

我的额角贴着地面，石子硌破了脸。

“那段视频，是她找人剪了给你们看的吧？”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其实你们也怀疑过对不对？就因为对她有愧，就能把脏水全泼在我身上？”

妈妈从副驾赶过来，手掌落在我脸上。

分明是她打的我，可那只手却抖得比我还厉害。

“你失去的只是一点名声，可她在外面吃了十五年的苦啊！你就不能认了吗！”

姐姐从后座下来，眼眶红着，声音恰到好处地颤了一下。

“爸、妈，别怪妹妹了，大不了……我不结婚了，我把婚约退了就是。”

妈**脸一下子皱起来。

爸爸搂住姐姐的肩，对保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转过来看着我，声音很沉。

“明天送你去北郊的疗养院，你安心待着，别再毁她的余生。”

保镖拉开车门，把我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