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石头？------------------------------------------，站在窗棂上叫个不停，声音又尖又脆，像有人在耳边掰一根干树枝。，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又回到了地牢。，手里拿着那颗噬魂钉，笑着说“无双姐姐，对不起”。她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腿动不了。——或者说，从入定中退了出来。，但她的后背有一层薄汗。——虽然她一夜未睡，但这间屋子的床铺还是要收拾整齐，这是前世的习惯，改不掉。。水很凉，扑在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但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入定不够深，心神不宁留下的。，说不清是真实之眼带来的变化，还是别的什么。，她打开了系统面板。宿主：寄无双当前气运值：0当前可抽卡次数：0
还是零。
她关掉面板，把手揣进袖子里，往后山走。
———
清晨的后山很安静。
露水还没干，草叶上挂着一串串水珠。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青草的腥气，闻起来让人安心。
寄无双沿着昨天那条路走，经过坊市的时候，摊位还没摆出来。
整条街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角舔爪子，见她走过来，嗖的一下窜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她继续往后山走。
走到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她先去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树还在。树干里那团金色的光也还在，比昨天暗淡了一些，但还在缓慢地旋转。寄无双伸手按上去，温热的感觉又涌了过来。
这次她只取了一点点，像用手指蘸了一点蜜。
她很想全部取走，但她不确定这团光的来源。如果是某种活物的气运，她拿太多了可能会出问题。
前世的教训告诉她，**的人死得最快。
她把手收回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气运。
薄冰还在，厚度没怎么变。
看来这棵树里的气运浓度有限，昨天那一小半已经是它的大部分了。剩下的这些，留着，以后说不定有用。
寄无双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后山深处走。
后山很大。
青云宗占了七座山峰，前山是宗门驻地，后山就是一片连绵的野岭。
越往里走，树越密，路越窄，到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能拨开灌木丛往里钻。
寄无双走了一个多时辰，她用真实之眼一路看过去，发现了三处有气运聚集的地方——
第一处在一块大石头下面，气运很淡，像蛛网一样薄。她扒开石头，下面压着一株没长成的灵芝，年份太浅，不值什么钱。她没动，让它继续长。
第二处在一棵枯树的树洞里，里面有窝刚出生的灵鼠，气运是从小灵鼠身上散发出来的。寄无双看了两眼就走了，她不抢活物的东西。
第三处是一条小溪的源头。
溪水从山壁的缝隙里渗出来，汇成一小潭，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有人在水里倒了一点点金粉。
寄无双蹲在潭边，用真实之眼仔细看。
水底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表面有一层莹润的光泽，金色的气运就是从那块石头上散发出来的。
她脱了鞋，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踩进水里。
水很凉，凉得她吸了一口气。她弯下腰，伸手去摸那块石头——手指碰到石头的一瞬间，一股比老槐树里浓郁得多的温热能量猛地涌进她的身体。
烫，像岩浆一样的温度。
烫得她差点把手缩回来，但她忍住了。
那股能量顺着她的手指、手腕、手臂一路往上涌，像一条烧红的铁线在她的经脉里穿行。疼，但是好像是有人把堵塞了很久的管道一下子冲开了的疼。
寄无双咬着牙，坚持了大概十个呼吸的时间。
能量慢慢平息了。
她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看着掌心里那块石头。
石头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表面是灰白色的，粗糙得像一块普通的河卵石，但在真实之眼的视线里，它通体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
寄无双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没看出名堂。她前世没见过这种东西，藏经阁的书里也没提过。
但她能感觉到，这东西不简单。
她把它揣进怀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气运。
薄冰变成了厚冰。
不是霜，不是薄冰，是真正的、结实的、像冬天河面上那种能站得住人的厚冰。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和手背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估计前世她气运最盛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而这才重生第二天。
寄无双深吸一口气，把那块石头从怀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石头表面的金光比刚才淡了一点点，但整体还在。
它像一块灵石，里面的能量被她吸收了一小部分，还剩很多。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这块石头，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把石头贴身放好，穿回鞋袜，沿着原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路过坊市的时候，那个老妇人已经出摊了。
还是昨天那几样东西：断了弦的旧琴、灰扑扑的石头、缺了口的铜炉。
寄无双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过去。
她兜里一块灵石都没有，看也没用。
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只铜炉，她一定要拿到手。不管用什么办法。
———
回到那间破屋子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寄无双煮了一碗粥，就着一碟咸菜吃了。粥是用宗门发的粗粮煮的，不好吃，但能填饱肚子。
她已经金丹了，可以辟谷。但她喜欢吃这些食物，让她觉得活在世上很真实。
她前世在地牢里连这种东西都吃不上，现在吃什么都是香的。
吃完饭，她坐在桌前，把那块石头拿出来放在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石头上。灰白色的表面在阳光下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寄无双用真实之眼看过去，金色的光芒依然浓郁。
她试着往石头里输送了一点灵力。
石头没有反应。
她又试着用神识去探查。
石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屏障，像一层膜，挡住了她的神识。她试了几次，穿不透。
这东西有主？
还是被封印了？
寄无双把石头收起来，决定先不想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三天后的宗门**，她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闭上眼睛。
前世的记忆像一本翻开的书，一页一页地在她脑海里展开。她记得柳梦璃的每一招每一式，记得她的灵力运转方式，记得她的战斗习惯。
柳梦璃用的是水系功法，招式偏柔，擅长以柔克刚。但她的弱点也很明显——她的近身格斗能力很差，一旦被人近身，就会手忙脚乱。
前世的寄无双是剑修，习惯正面硬刚，从来不屑于用近身搏斗的方式。她觉得那样不够光明正大。
但现在，她不在乎光明正大了，光明正大没有让她活下去。
她睁开眼睛，开始在屋子里练**身格斗的招式。没有武器，就用拳脚。前世她在地牢里被关了三年，虽然没有灵力，但她学会了一件事——用身体最硬的部位，去打对方最软的地方。
拳头、肘击、膝顶、头槌。
这些招式不雅观，没有剑修的风度，但它们有效。
寄无双练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浑身是汗、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才停下来。
她靠着墙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几道红痕，是指关节打在墙上留下的。不严重，但**辣地疼。
寄无双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又一根一根地松开。
她想到了前世。
前世她被废修为之后，曾经求过一个人——她的师父。
师父是青云宗的长老，对她很好，从小把她当亲女儿养。她以为师父会帮她说话，会替她主持公道。
但师父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然后转身走了。
后来她才知道，柳梦璃给了师父一枚可以延寿三百年的丹药。
三百年寿命，换一个徒弟。
好买卖。
寄无双闭上眼睛，把那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能想这些。想了会恨，恨了会乱，乱了会输。
她不能输。
晚上，她又去了一趟后山。
月亮很大，照得山路明晃晃的。她没有去老槐树那里，而是直接去了那条小溪的源头。
潭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寄无双蹲在潭边，用真实之眼往水底看。
没有新的气运出现。
她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脸。水很凉，凉得她头皮发麻。
洗完脸，她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坐在潭边的石头上，仰头看月亮。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山峰的轮廓线上，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白面饼。
寄无双看着月亮，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柳梦璃入门的那一天，天上出现了七彩祥云，地面涌出了金色莲花，山里的灵兽全部朝着主峰的方向跪拜。
那一天，所有人都说，青云宗要**了。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也是寄无双命运的转折点。
从那一天起，她的气运开始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一粒一粒的，抓不住，拦不了。
寄无双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七彩祥云。”她轻声说，“金色莲花。”
“这一世，我看你还弄不弄得出这些东西。”
她转身往回走。
月亮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黑色的线，从山顶一直拖到山脚。
回到屋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寄无双点了一盏油灯，在桌前坐下。她从怀里拿出那块石头，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灰白色，粗糙，不起眼。
她用真实之眼看——金色的光芒依然浓郁，比白天的时候似乎还亮了一点点。
寄无双皱了皱眉。
这东西在发光？
她试着把石头靠近油灯，看看是不是灯光反射造成的错觉。石头靠近火焰的时候，表面的金光确实亮了一些，但等她拿开，金光又恢复了原来的亮度。
不是错觉。
这石头在吸收光源？
寄无双把石头放在桌上，然后吹灭了油灯。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她盯着石头看了几秒——
石头在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一种很柔和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淡金色的，一明一暗，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寄无双屏住呼吸，把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石头的表面。
温热。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温度，是从石头内部散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呼吸间释放出微弱的暖意。
寄无双把手收回来，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块石头是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这东西，可能比她想象的要珍贵得多。
她重新点起油灯，把石头贴身放好，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周天循环，不疾不徐。石头贴在胸口的位置，散发着持续的温热，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按在她的心口，稳住了她所有的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