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滚去浣衣局------------------------------------------大脑寄存处~暴富打卡处~智商充值处~滴：以下是正文~"纪棠，明儿一早，给我滚去浣衣局。"，入目是一片发霉的房梁。？她，省三甲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资深护理师，就值了个连轴转的夜班，然后猝死了。，就躺在了这间四面透风的破耳房里。，像被人抡了一闷棍。。。内务府分来的末等宫女，今天在贵妃面前打翻了茶盏，被罚跪两个时辰，直接跪晕过去。。冬天。紫禁城。
纪棠消化完这堆信息，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冷。***冷。
"听见没有？"刘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拢着个汤婆子，脸上嫌弃得像踩了泡**，"打翻贵妃娘**茶盏，贵妃震怒，点了名要把你发落浣衣局。自个儿惹的祸，怨不得旁人。"
纪棠慢慢坐起来。
膝盖疼得像碎了——跪了两个时辰的后遗症。
她低头看了眼青紫发肿的膝盖骨，心里快速评估：没骨裂，软组织挫伤，需要冷敷消肿。
可这破地方连口热水都没有，冷敷倒是现成的，整间屋子就是个天然冰窖。
旁边两个粗使宫女缩在角落，谁也不敢吭声。眼神里带着点同情，更多的是庆幸——
还好不是自己。
浣衣局。
原主的记忆里，这三个字约等于一道**判决书。
腊月寒冬，浣衣局的水缸结着寸厚的冰，宫女们赤手捶打成堆的脏衣烂布，手上全是冻疮裂口，烂到能看见骨头。每年冬天都要从里头抬出几具冻僵的**，悄无声息埋在城墙根底下。
没人在意。死个末等宫女，跟死条野狗没区别。
纪棠抬起头，看着刘嬷嬷那张刻薄的脸。
她前世在NICU见惯了生死。抢救过巴掌大的早产儿，也送走过没撑**的新生儿。猝死的那一刻她甚至没来得及害怕。
但现在，求生本能让她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去浣衣局。
去了就是死。
"嬷嬷。"纪棠开口，声音有点哑，"奴婢知错了。伺候不好贵妃娘娘，是奴婢的罪过。可浣衣局……奴婢还有别的能耐，求嬷嬷给条活路。"
她没有跪。
膝盖已经肿成馒头了，再跪下去，明天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
刘嬷嬷冷笑一声："能耐？你一个末等宫女能有什么能耐？连个茶盏都端不稳，留着你过年？"
纪棠咽下了嘴边那句"我能给早产儿做心肺复苏"。
说了也没用。这是康熙十七年，她要是敢提一个跟这个时代不搭边的字眼，下场比浣衣局还惨。
"嬷嬷说得是。"她垂下眼，语气平淡。
刘嬷嬷又瞪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嬷嬷！刘嬷嬷在不在？"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头是汗。大冬天的，棉袄都被汗洇湿了，弯着腰直喘气，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刘嬷嬷皱眉："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嬷嬷，永和宫那边……出事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德妃娘娘身边的一位侍妾，今晚难产，血崩……没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两个粗使宫女对视一眼，齐齐缩了缩脖子。
死人在宫里不算什么新鲜事。但"难产血崩"这四个字在深宫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气，谁听了都要绕着走。
刘嬷嬷脸色变了变："孩子呢？"
"生下来了，是个小阿哥。"小太监声音更低了，**手急得原地转圈，"可没人敢带啊！都说那孩子克母，指派的乳母一听说生母没了，当场就哭着说家里**病了要告假。看护嬷嬷也推说身子不适，一个两个全跑了。德妃娘娘那边也不管，说是个不祥的……"
"住口。"刘嬷嬷打断他。
耳房里安静得只剩北风呜咽的声音。
纪棠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榻上，听得清清楚楚。
新生儿。难产。生母亡故。没有人照看。
大冬天的。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职业本能比求生本能来得更快——这种天气，新生儿离开母体后如果没有及时保暖和喂养，几个时辰就能出事。
失温、低血糖、脱水，哪一样都能要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的命。
刘嬷嬷沉默片刻，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两个粗使宫女疯了似的往墙角缩，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道目光，最终落在纪棠身上。
纪棠看着刘嬷嬷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
一个即将被送去浣衣局等死的末等宫女。
一个没人敢沾手的"克母"小阿哥。
两个被嫌弃的，刚好凑一对。
"纪棠。"刘嬷嬷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冷酷嫌恶，多了一层老于世故的精明，"去永和宫伺候那个小阿哥。伺候好了，浣衣局的事，我替你压一压。"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伺候不好，死的是你自己。"
纪棠没有犹豫。
"奴婢去。"
她撑着木榻站起来，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没吭声。
前世她在NICU值过无数个生死攸关的夜班。凌晨三点，保温箱里的早产儿心率骤降，她能在十五秒内完成**急救操作。
一个没人要的孩子而已。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
纪棠裹紧身上那件薄得可怜的棉袄，跟着小太监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紫禁城的夜黑得像一口棺材，风裹着碎雪往骨头缝里钻。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
新生儿，保暖，喂养，皮肤接触。
这三样，在这个连口热水都要看人脸色的鬼地方，每一样都难如登天。
远处，永和宫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细弱得几乎被风吞没。
纪棠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