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别报警，他会修PPT?------------------------------------------。，门外又敲了一下。“温小姐？”物业大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你人没事吧？”。“不会是煤气吧？她一个小姑娘独居，别出事了。要不要先打 119？”。，长发垂肩，脸色白得能直接进医院急诊区，偏偏坐姿端正，像下一秒就能起身跟物业解释“我从天上掉下来，麻烦诸位让一让”。。“你，过去。”：“何处？”：“那里。”，眉心轻轻动了动。“我并未做亏心事。”
“我知道。”温梨压低声音，“但你现在站出去，别人会觉得我做了亏心事。”
谢观尘停顿片刻，认真道：“此事由我负责。”
“负责方式第一条，”温梨抓起地上的抱枕，塞到他怀里，“先别在我家当景点。”
门外又传来一声：“温小姐？”
温梨抬手在嘴边竖了一下。
谢观尘抱着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抱枕，低头看了看。那张冷淡端肃的脸和软乎乎的**小熊摆在一起，冲击力大到温梨差点忘了门外还有物业。
她把他往沙发后推。
“蹲下。”
谢观尘没有反抗，动作慢了一点。湿衣贴在他肩背上，蹲下时腕间断玉又暗暗亮了一下
温梨看见了
她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息
死手，停什么停
现在不是观察古装病号的时候
她迅速抓起地上的投影支架，故意往旁边一放，制造出一副“刚摔过”的样子，又把几张没被水泡坏的方案纸踢到茶几底下。做完这些，她走到玄关，拉开门上的防盗链，只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物业大叔，身后挤着两个邻居。
物业大叔穿着蓝色雨衣，手里拿着手电，往门缝里探了探：“温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温梨扶着门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只是被投影架背刺的普通租客，“投影支架倒了，砸到茶几。”
隔壁阿姨皱着眉：“投影支架能有那么大声？”
温梨面不改色：“加班人的怨气比较重。”
阿姨：“……”
物业大叔手电往里晃了一下。
温梨立刻把门又收窄一点。
“不好意思，里面有点乱。”她说，“我刚洗完澡，衣服也没收拾。”
这句很好用。
门外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温梨在心里给现代社会的边界感点了个赞。
物业大叔咳了一声：“那煤气呢？有没有闻到味道？”
“没有，我家用电磁炉。”
“电闸跳了吗？”
“客厅灯坏了，其他没事。”
“墙体有裂吗？”
温梨脑子里闪过天花板那圈被水汽熏出来的浅痕。
她笑了一下：“裂倒没裂，就是我的钱包可能要裂。”
物业大叔被她逗得松了点神色：“小姑娘，别熬太晚。明天上午我们上来登记一下损坏情况，顺便看看电路。”
明天上午。
温梨嘴角的笑差点掉下来。
非常好。
这座城市对加班人的善意，通常表现为在你最想睡觉的时候上门。
“明天几点？”她问。
“九点以后吧。”
温梨：“……”
她明早九点前要交方案。
物业九点以后要看现场。
客户和物业第一次在她人生里形成了严密夹击。
“行。”温梨说，“我在家。”
隔壁阿姨还有点不放心：“真没事？我刚才听着挺吓人的。”
“真没事。”温梨把工牌往衣领里藏了藏，“就是支架倒得比较有职业理想，想连夜转行拆迁。”
阿姨被她说得笑了一声。
物业大叔把手电收回去：“那我们先下去了，有事你在群里说。”
“好，谢谢。”
温梨关上门，扣回防盗链。
楼道里的脚步声慢慢远了。
她背抵着门，闭眼数到五。
一。
二。
三。
四。
五。
她睁开眼，看向沙发后。
谢观尘仍抱着那只小熊抱枕，安安静静蹲在那里。长发落在肩侧，白衣湿得贴身，整个人被沙发背挡住一半，露出来的那一半像某个高预算古偶片场误闯了出租屋。
温梨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吧，景点闭馆了。”
谢观尘站起身，先把抱枕放回沙发上，摆得很正。
“多谢。”
“别谢。”温梨走过去，低头检查茶几，“我现在还没决定是报警、报保险，还是****。”
谢观尘垂眼看着满地狼藉：“你方才替我遮掩。”
“你想多了。”温梨拿起一张湿掉的打印稿，在空中甩了甩，“我是在保护我的租房合同。”
“租房合同？”
“房东知道我家半夜天降活人，明天就能把我请出去。”温梨捡起投影仪，镜头上的裂痕比她想的还深，“然后我会拖着电脑、方案和你，站在栖澜市的雨里，组成一幅当代都市苦难图。”
谢观尘听得很认真。
“我不会让你露宿雨中。”
温梨手一顿。
又来了。
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这样。
明明场景是她家被砸、PPT 没了、物业明天上门，他却能用一句话把气氛拧到奇怪的方向。
温梨把投影仪放回桌上。
“先别许诺。”她说，“你现在连***都没有。”
谢观尘点头：“我记下了。***，很要紧。”
“手机也要紧，钱也要紧，不能从别人天花板下来更要紧。”
“嗯。”
他答应得太快，温梨反而卡了一下。
她本来准备了一套完整的批评话术，主题是“现代社会基本生存规范及陌生男性闯入独居女性住所的严重后果”。结果对方过分配合，像个刚入学的学生，拿着她每句话当**重点。
温梨只好换了个方向。
“你刚才说能负责。”她指着投影仪，“这个，你能再试试吗？”
谢观尘看向她。
温梨立刻补充：“不强求。你要是会爆炸就算了，我暂时不想给物业追加素材。”
“不会爆炸。”
“你们修真界对‘不会’的标准，我现在不是很信。”
谢观尘低头看着那台小小的投影仪，眼神比看门外物业时认真许多。
“我能感知到此物中残留的图文。”他说，“只是损毁处太多，无法全数还原。”
温梨的眼睛亮了一点，又迅速压下去。
不能激动。
乙方最怕给自己希望。
“能还多少？”
谢观尘抬手。
断玉贴着他腕骨，裂纹里浮起很淡的光。
“约六成。”
温梨沉默两秒。
六成。
如果把客户前后矛盾的需求删掉，六成勉强能救命。如果把她今晚改过的细节算进去，六成也能让她少重做三小时。
她看了一眼谢观尘的脸色。
他嘴唇比刚才更白，手背上有细细的水痕，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可他站得很直，像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继续。
温梨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软按回去。
“你不会有事吧？”
谢观尘顿了一下：“不会。”
温梨盯着他。
“谢观尘。”
他抬眼。
“在现代社会，”她说，“医生问疼不疼，客户问能不能改，老板问辛不辛苦，这三个问题的标准答案都不能随便用‘不会’和‘可以’糊弄。”
谢观尘安静片刻。
“会耗神。”他说，“但我能承受。”
温梨听懂了。
意思就是会伤，只是暂时死不了。
这位仙尊的语言体系和甲方也有一点共同点，听起来温和，翻译出来很要命。
“最多一次。”她说，“不行就停。”
谢观尘看着她：“你愿信我？”
温梨冷静地举起手机：“我愿信六成 PPT。”
谢观尘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很浅，快得像客厅灯影晃过。
温梨怀疑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他抬手覆在投影仪上方。
客厅灯没亮，玄关小夜灯还在兢兢业业地发着白光。淡金色的光从他指间流下去，像细小的线，沿着投影仪裂开的镜头和电源线一点点缠绕。墙面闪了一下。
黑屏里先跳出残缺的封面。
然后是目录。
第三页、**页、第五页。
温梨几乎屏住呼吸。
她看见自己今晚改过的***重新浮出来，看见品牌色块一点点拼回原位，看见那页被客户反复折磨的传播节奏表亮起一半。
第十六页停住了。
像一口气吊在喉咙里。
谢观尘的指尖微微发抖。
温梨立刻说：“停。”
他没有立刻收手。
“还差几页。”
“我说停。”
谢观尘抬眼看她。
温梨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可不想为了几页 PPT，让我家再多一个急救对象。”
他看着她，指间金光慢慢散了。
投影停在第十六页，画面缺了一块，像被雨水咬掉一角。
谢观尘后退半步。
温梨伸手扶住投影仪，没有扶他。
主要是她怕一扶，事情就会变得很难解释。
可谢观尘刚站稳，身体又晃了一下。
这次他没能压住，手指撑在桌边，腕间断玉冷光一闪，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温梨嘴上还没开口，手已经把旁边的毛毯扔了过去。
“披上。”
谢观尘接住毛毯，低头看了看：“多谢”
“现代文明第二条。”温梨坐到电脑前，开始抢救文件，“冷了就盖，虚了就坐，别把逞强当品德。”
谢观尘把毛毯搭在肩上，动作很慢。
“我记下了。”
温梨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这四个字本来很普通。
可他说得太郑重，郑重到温梨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太微宗新增门规：受寒需盖毛毯”几个大字。
她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电脑居然能动了。
PPT 恢复文件弹出来，版本时间停在凌晨一点零五分。
温梨眼前一亮。
“活了。”
谢观尘看向她：“活了？”
“文件活了。”温梨飞快另存，“你别乱理解。”
他点头，坐在沙发边缘，毛毯披在肩上，背仍然挺得很直。
温梨一边保存，一边看着那份只恢复了六成的方案。
第十七到二十三页基本没了。
最后的预算页也糊了一半。
客户最关心的核心创意页刚好缺了中间一块。
很好。
命算是救回来了
不过人还在 ICU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客户方负责人：温梨，辛苦，明早九点前一定要发哦，我们老板七点半就会看。
温梨盯着“七点半”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明早九点。
这是午夜追杀。
谢观尘看着她：“又有急事？”
“嗯。”温梨把手机扣下，“我的渡劫也来了。”
“何劫？”
“甲方劫。”
谢观尘听不懂，但他看出她肩背紧绷，便没有再问。
温梨保存完文件，转过椅子看他。
“现在情况很简单。”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不是普通疯子。”
谢观尘：“我本也不是。”
“第二，你暂时还有一点用。”
谢观尘：“嗯。”
“第三，明天上午物业要上门，我不能让他们看见你这个造型。”
谢观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衣。
温梨也看。
湿透、破损、古装、血痕。
这套衣服走在街上，路人都会以为他刚从某个仙侠剧组逃票下班。
“所以，”温梨说，“在我想出合理解释之前，你先待在这里，不许乱走，不许开门，不许再碰我的电器。”
谢观尘微微颔首：“可以。”
“还有，”温梨拿起手机晃了晃，“我没有说不报警。”
谢观尘看着她。
“我只是暂缓。”她强调，“暂缓，懂吗？”
“懂。”他说，“你给我期限。”
这话听起来太像某种契约。
温梨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期限就是我交完方案。”
“何时？”
温梨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三十九。
距离客户老板七点半看方案，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她把电脑重新抱到腿上，声音平静得自己都佩服：“天亮之前。”
谢观尘坐在沙发边，看着她重新打开残缺的 PPT。
“我能做什么？”
温梨本想说你安静待着就是最大帮助。
可她看见他披着那条灰色毛毯，脸色仍白，姿态却端正，眼神也清醒。那一点刚被术法抽空的虚弱被他硬生生压在骨头里。
她话到嘴边，换成了另一句。
“先学会别添乱。”
谢观尘点头。
温梨低头敲下第一行备注。
门外楼道的声控灯灭了，屋里只剩电脑屏幕和小夜灯亮着。雨声重新贴回窗边，客厅里一片乱糟糟的狼藉。
几分钟后，物业群弹出一条消息。
物业-老周：明早九点后上门查看 1203 损坏情况，请业主或租户在家配合登记。
温梨看着那条消息，又看向沙发上披着毛毯的谢观尘。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
“恭喜你。”
谢观尘抬眼。
温梨说：“你现在从天降事故，升级成明早九点必须藏好的重点违章物品了。”
“我知道。”温梨压低声音，“但你现在站出去，别人会觉得我做了亏心事。”
谢观尘停顿片刻，认真道：“此事由我负责。”
“负责方式第一条，”温梨抓起地上的抱枕，塞到他怀里，“先别在我家当景点。”
门外又传来一声：“温小姐？”
温梨抬手在嘴边竖了一下。
谢观尘抱着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抱枕，低头看了看。那张冷淡端肃的脸和软乎乎的**小熊摆在一起，冲击力大到温梨差点忘了门外还有物业。
她把他往沙发后推。
“蹲下。”
谢观尘没有反抗，动作慢了一点。湿衣贴在他肩背上，蹲下时腕间断玉又暗暗亮了一下
温梨看见了
她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息
死手，停什么停
现在不是观察古装病号的时候
她迅速抓起地上的投影支架，故意往旁边一放，制造出一副“刚摔过”的样子，又把几张没被水泡坏的方案纸踢到茶几底下。做完这些，她走到玄关，拉开门上的防盗链，只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物业大叔，身后挤着两个邻居。
物业大叔穿着蓝色雨衣，手里拿着手电，往门缝里探了探：“温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温梨扶着门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只是被投影架背刺的普通租客，“投影支架倒了，砸到茶几。”
隔壁阿姨皱着眉：“投影支架能有那么大声？”
温梨面不改色：“加班人的怨气比较重。”
阿姨：“……”
物业大叔手电往里晃了一下。
温梨立刻把门又收窄一点。
“不好意思，里面有点乱。”她说，“我刚洗完澡，衣服也没收拾。”
这句很好用。
门外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温梨在心里给现代社会的边界感点了个赞。
物业大叔咳了一声：“那煤气呢？有没有闻到味道？”
“没有，我家用电磁炉。”
“电闸跳了吗？”
“客厅灯坏了，其他没事。”
“墙体有裂吗？”
温梨脑子里闪过天花板那圈被水汽熏出来的浅痕。
她笑了一下：“裂倒没裂，就是我的钱包可能要裂。”
物业大叔被她逗得松了点神色：“小姑娘，别熬太晚。明天上午我们上来登记一下损坏情况，顺便看看电路。”
明天上午。
温梨嘴角的笑差点掉下来。
非常好。
这座城市对加班人的善意，通常表现为在你最想睡觉的时候上门。
“明天几点？”她问。
“九点以后吧。”
温梨：“……”
她明早九点前要交方案。
物业九点以后要看现场。
客户和物业第一次在她人生里形成了严密夹击。
“行。”温梨说，“我在家。”
隔壁阿姨还有点不放心：“真没事？我刚才听着挺吓人的。”
“真没事。”温梨把工牌往衣领里藏了藏，“就是支架倒得比较有职业理想，想连夜转行拆迁。”
阿姨被她说得笑了一声。
物业大叔把手电收回去：“那我们先下去了，有事你在群里说。”
“好，谢谢。”
温梨关上门，扣回防盗链。
楼道里的脚步声慢慢远了。
她背抵着门，闭眼数到五。
一。
二。
三。
四。
五。
她睁开眼，看向沙发后。
谢观尘仍抱着那只小熊抱枕，安安静静蹲在那里。长发落在肩侧，白衣湿得贴身，整个人被沙发背挡住一半，露出来的那一半像某个高预算古偶片场误闯了出租屋。
温梨面无表情地说：“出来吧，景点闭馆了。”
谢观尘站起身，先把抱枕放回沙发上，摆得很正。
“多谢。”
“别谢。”温梨走过去，低头检查茶几，“我现在还没决定是报警、报保险，还是****。”
谢观尘垂眼看着满地狼藉：“你方才替我遮掩。”
“你想多了。”温梨拿起一张湿掉的打印稿，在空中甩了甩，“我是在保护我的租房合同。”
“租房合同？”
“房东知道我家半夜天降活人，明天就能把我请出去。”温梨捡起投影仪，镜头上的裂痕比她想的还深，“然后我会拖着电脑、方案和你，站在栖澜市的雨里，组成一幅当代都市苦难图。”
谢观尘听得很认真。
“我不会让你露宿雨中。”
温梨手一顿。
又来了。
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这样。
明明场景是她家被砸、PPT 没了、物业明天上门，他却能用一句话把气氛拧到奇怪的方向。
温梨把投影仪放回桌上。
“先别许诺。”她说，“你现在连***都没有。”
谢观尘点头：“我记下了。***，很要紧。”
“手机也要紧，钱也要紧，不能从别人天花板下来更要紧。”
“嗯。”
他答应得太快，温梨反而卡了一下。
她本来准备了一套完整的批评话术，主题是“现代社会基本生存规范及陌生男性闯入独居女性住所的严重后果”。结果对方过分配合，像个刚入学的学生，拿着她每句话当**重点。
温梨只好换了个方向。
“你刚才说能负责。”她指着投影仪，“这个，你能再试试吗？”
谢观尘看向她。
温梨立刻补充：“不强求。你要是会爆炸就算了，我暂时不想给物业追加素材。”
“不会爆炸。”
“你们修真界对‘不会’的标准，我现在不是很信。”
谢观尘低头看着那台小小的投影仪，眼神比看门外物业时认真许多。
“我能感知到此物中残留的图文。”他说，“只是损毁处太多，无法全数还原。”
温梨的眼睛亮了一点，又迅速压下去。
不能激动。
乙方最怕给自己希望。
“能还多少？”
谢观尘抬手。
断玉贴着他腕骨，裂纹里浮起很淡的光。
“约六成。”
温梨沉默两秒。
六成。
如果把客户前后矛盾的需求删掉，六成勉强能救命。如果把她今晚改过的细节算进去，六成也能让她少重做三小时。
她看了一眼谢观尘的脸色。
他嘴唇比刚才更白，手背上有细细的水痕，分不清是雨还是冷汗。可他站得很直，像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继续。
温梨把那点不合时宜的心软按回去。
“你不会有事吧？”
谢观尘顿了一下：“不会。”
温梨盯着他。
“谢观尘。”
他抬眼。
“在现代社会，”她说，“医生问疼不疼，客户问能不能改，老板问辛不辛苦，这三个问题的标准答案都不能随便用‘不会’和‘可以’糊弄。”
谢观尘安静片刻。
“会耗神。”他说，“但我能承受。”
温梨听懂了。
意思就是会伤，只是暂时死不了。
这位仙尊的语言体系和甲方也有一点共同点，听起来温和，翻译出来很要命。
“最多一次。”她说，“不行就停。”
谢观尘看着她：“你愿信我？”
温梨冷静地举起手机：“我愿信六成 PPT。”
谢观尘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很浅，快得像客厅灯影晃过。
温梨怀疑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他抬手覆在投影仪上方。
客厅灯没亮，玄关小夜灯还在兢兢业业地发着白光。淡金色的光从他指间流下去，像细小的线，沿着投影仪裂开的镜头和电源线一点点缠绕。墙面闪了一下。
黑屏里先跳出残缺的封面。
然后是目录。
第三页、**页、第五页。
温梨几乎屏住呼吸。
她看见自己今晚改过的***重新浮出来，看见品牌色块一点点拼回原位，看见那页被客户反复折磨的传播节奏表亮起一半。
第十六页停住了。
像一口气吊在喉咙里。
谢观尘的指尖微微发抖。
温梨立刻说：“停。”
他没有立刻收手。
“还差几页。”
“我说停。”
谢观尘抬眼看她。
温梨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可不想为了几页 PPT，让我家再多一个急救对象。”
他看着她，指间金光慢慢散了。
投影停在第十六页，画面缺了一块，像被雨水咬掉一角。
谢观尘后退半步。
温梨伸手扶住投影仪，没有扶他。
主要是她怕一扶，事情就会变得很难解释。
可谢观尘刚站稳，身体又晃了一下。
这次他没能压住，手指撑在桌边，腕间断玉冷光一闪，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温梨嘴上还没开口，手已经把旁边的毛毯扔了过去。
“披上。”
谢观尘接住毛毯，低头看了看：“多谢”
“现代文明第二条。”温梨坐到电脑前，开始抢救文件，“冷了就盖，虚了就坐，别把逞强当品德。”
谢观尘把毛毯搭在肩上，动作很慢。
“我记下了。”
温梨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这四个字本来很普通。
可他说得太郑重，郑重到温梨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太微宗新增门规：受寒需盖毛毯”几个大字。
她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电脑居然能动了。
PPT 恢复文件弹出来，版本时间停在凌晨一点零五分。
温梨眼前一亮。
“活了。”
谢观尘看向她：“活了？”
“文件活了。”温梨飞快另存，“你别乱理解。”
他点头，坐在沙发边缘，毛毯披在肩上，背仍然挺得很直。
温梨一边保存，一边看着那份只恢复了六成的方案。
第十七到二十三页基本没了。
最后的预算页也糊了一半。
客户最关心的核心创意页刚好缺了中间一块。
很好。
命算是救回来了
不过人还在 ICU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客户方负责人：温梨，辛苦，明早九点前一定要发哦，我们老板七点半就会看。
温梨盯着“七点半”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明早九点。
这是午夜追杀。
谢观尘看着她：“又有急事？”
“嗯。”温梨把手机扣下，“我的渡劫也来了。”
“何劫？”
“甲方劫。”
谢观尘听不懂，但他看出她肩背紧绷，便没有再问。
温梨保存完文件，转过椅子看他。
“现在情况很简单。”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不是普通疯子。”
谢观尘：“我本也不是。”
“第二，你暂时还有一点用。”
谢观尘：“嗯。”
“第三，明天上午物业要上门，我不能让他们看见你这个造型。”
谢观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衣。
温梨也看。
湿透、破损、古装、血痕。
这套衣服走在街上，路人都会以为他刚从某个仙侠剧组逃票下班。
“所以，”温梨说，“在我想出合理解释之前，你先待在这里，不许乱走，不许开门，不许再碰我的电器。”
谢观尘微微颔首：“可以。”
“还有，”温梨拿起手机晃了晃，“我没有说不报警。”
谢观尘看着她。
“我只是暂缓。”她强调，“暂缓，懂吗？”
“懂。”他说，“你给我期限。”
这话听起来太像某种契约。
温梨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期限就是我交完方案。”
“何时？”
温梨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三十九。
距离客户老板七点半看方案，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她把电脑重新抱到腿上，声音平静得自己都佩服：“天亮之前。”
谢观尘坐在沙发边，看着她重新打开残缺的 PPT。
“我能做什么？”
温梨本想说你安静待着就是最大帮助。
可她看见他披着那条灰色毛毯，脸色仍白，姿态却端正，眼神也清醒。那一点刚被术法抽空的虚弱被他硬生生压在骨头里。
她话到嘴边，换成了另一句。
“先学会别添乱。”
谢观尘点头。
温梨低头敲下第一行备注。
门外楼道的声控灯灭了，屋里只剩电脑屏幕和小夜灯亮着。雨声重新贴回窗边，客厅里一片乱糟糟的狼藉。
几分钟后，物业群弹出一条消息。
物业-老周：明早九点后上门查看 1203 损坏情况，请业主或租户在家配合登记。
温梨看着那条消息，又看向沙发上披着毛毯的谢观尘。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
“恭喜你。”
谢观尘抬眼。
温梨说：“你现在从天降事故，升级成明早九点必须藏好的重点违章物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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