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友林溪直播破十万粉那天，我豪气干云，请她和她那个引以为傲的运营总监吃饭。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正好。
那个叫张伟的运营，喝了点酒，开了个自以为幽默的玩笑，末了还带了句口头禅：“我的老天鹅啊。”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当场翻脸，回家就把她存了三年心血的直播硬盘全部格式化。
林溪崩溃大哭，抓着我的衣领嘶吼，问我是不是疯了。
我不仅不心疼，反而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冷冷地看着她：“让他辞职滚蛋，否则你偷税漏税的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局的桌上。”
她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眼里的爱意被惊恐和陌生取代：“就因为他一句玩笑？你要毁了我？”
我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因为他那句口头禅。它让我想起了一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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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哥，你真是我亲哥！今天这顿我必须敬你一个！”
星光璀璨的旋转餐厅里，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举着高脚杯，满面红光地朝我走来。
他叫张伟，是我女友林溪直播公司的运营总监。
今晚，是林溪粉丝突破十万的庆功宴，也是我这个“无业游民”男友，掏空三个月积蓄，为她撑场面的时刻。
我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总监客气了，林溪有今天的成绩，全靠你和团队的努力。”
场面话我说得滴水不漏，心里却是一阵腻歪。
林溪坐在我身边，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连衣裙，眼波流转，像个骄傲的公主。她轻轻踢了我一脚，眼神里带着嗔怪和炫耀。
仿佛在说：看，我的男人多会说话，我的事业多成功。
我回以一个宠溺的微笑，将一块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三年的感情，我早已习惯了扮演她身后那个温柔体贴、毫无攻击性的角色。她负责在镜头前光芒万丈，我负责在她下播后递上一杯温水。
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个吃软饭的。
就连张伟，也敢当着我的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林溪说：“小溪啊，等你粉丝破百万，就该换个配得**身份的男朋友了。比如我这样的业界精英，怎么样？”
周围的同事一阵哄笑。
林溪的脸颊泛起红晕，娇嗔地瞪了张伟一眼：“张总又拿我开涮。”
她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但我没动，只是静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刃与瓷盘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伟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喝得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密。
“说真的，小溪，你这潜力，绝对是下一个顶流！想当初你刚来公司，连镜头都不敢看，现在呢？啧啧，简直是脱胎换骨！”
他越说越兴奋，一拍大腿，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改变了一切的话。
“能把你打造成这样，我真是……我的老天鹅啊！”
那五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捅开了我记忆深处最黑暗、最血腥的牢笼。
嗡——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欢声笑语瞬间褪去，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眼前浮现出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冲天的火光，刺鼻的血腥味，父亲倒在血泊里，母亲绝望的哭喊，以及那个男人。
那个被我父亲当做亲兄弟的男人，踩着我父亲的胸口，手里拎着一个滴血的烟灰缸，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看着满屋狼藉，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也用一模一样的语调，一模一样的得意，说出了那句话：
“啧，老霍啊，把你的一切都变成我的，这种感觉……我的老天鹅啊！”
“啪！”
我手里的刀叉掉落在餐盘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整个餐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闻景？你怎么了？”林溪被吓了一跳，担忧地看着我。
我没有看她。
我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张伟那张油腻的笑脸上。
血液仿佛在倒流，四肢百骸一片冰冷，但心脏却像被扔进了熔岩，灼烧着我每一寸神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伟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景、景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我说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