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个字："在忙，下午。"
下午他也没来。
倒是护士又来催了一趟。
"苏念，今天再不缴费，明天的消炎药没法开了。你看看能不能尽快安排一下？"
我点头说好。
护士走后我拿起手机，给苏阳打电话。
响了八声，接了。
**很吵，像是在饭馆。
"姐，怎么了？"
"你说今天把卡拿过来。"
"哦，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明天行不行？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有人在旁边喊他："苏阳，你的菜上了！"
"苏阳，我要的是卡里的钱，不是那张卡。"
"我知道，我知道，明天我去银行查一下，能取多少先取出来给你。姐你别催了，我心里有数。"
他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病床上，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慢慢地涌上来。
不是难过，不是生气。
是清醒。
非常冷的清醒。
九年了，我每次说要把卡拿回来，我妈都会打电话过来哭一场。苏阳都会说"再等等姐，等我这个工作稳了"。陈骏都会说"不着急"。
他们三个人，像接力一样，把我拦了九年。
而我也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都说"好吧"。
下午三点，赵敏请了半天假来医院看我。
她一进门就把一个信封拍在我手上。
"先拿着用，里面八千。你那个手术费我问过了，先把今天的药钱交了，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我眼眶发热。
"赵敏……"
"别跟我矫情。"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苏阳那头什么情况了？"
我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敏听完，沉默了很久。
"六十五万，剩两三万。"
她重复了一遍，摇头。
"苏念，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公一个月一万二三，结婚七年，房贷每月还三千五，车是婚前全款买的，家里日常开销就算每月五千，他七年下来，手里至少攒了二三十万。他跟你说卡里只剩两千？你信？"
我愣住了。
"你帮我……再说一遍？"
赵敏掰着手指头。
"月薪一万二，减房贷三千五，减日常五千，每月结余三千五。一年四万二。七年，二十九万四。这还不算他年终奖和涨工资的部分。"
她看着我。
"他不是没钱，苏念。他是不想给你花。"
这句话砸在我脑子里，比昨天陈骏那些话还重。
"你仔细想想，这七年他有没有什么大额支出？买房首付是婚前你公婆出的，装修花了八万他说的，车是婚前买的。他钱花哪儿了？"
我坐在病床上，手里攥着那个装了八千块的信封，满脑子都在算。
算不清楚。
因为我从来没过问过他的钱。
他不问我的卡，我也不问他的卡。
这是我们结婚七年的默契。
现在想来，这个默契的受益人，从来都不是我。
"赵敏，帮我个忙。"
"说。"
"帮我查个人。我大学时候的班主任方岚，方老师。她以前在财经大学教会计，后来辞职下海了。我记得前年校友群里有人说她自己开了公司。你帮我看看，她现在的****还是不是以前那个。"
赵敏看了我一眼。
"你找她干嘛？"
我没说话。
"行，我回去查。"赵敏站起来，"你先别急，钱的事一步一步来。但是苏念，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得先管好你自己。"
第六章
赵敏走后，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很久。
傍晚的时候，陈骏来了。
他拎了一份外卖，放在床头柜上。
"吃了吗？"
"没胃口。"
他也没劝，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开始刷手机。
我看着他的侧脸。
结婚七年，这张脸我太熟悉了。但这两天再看，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东**在后面。
"陈骏，咱俩结婚的时候，你工资多少？"
他头也没抬。
"八千多吧，怎么了？"
"现在呢？"
"一万二三，加上提成浮动。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这七年攒了多少钱？"
他手指停了一下。
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他看了我几秒钟。
"房贷每个月三千五，家里开销也不少，养车要钱，人情来往要钱，你以为我能攒下多少？"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