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结婚那天,发小随礼20元,我让他坐头桌  |  作者:偷桃的冬瓜  |  更新:2026-06-03
村里的大人听到哭声赶来,疯了一样跳进河里捞人。
捞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把昏迷不醒的阿远捞上来。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冰凉,没有一丝呼吸。
阿远**当场就晕过去了,**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大人们手忙脚乱地做急救,往卫生院送,现场乱成一锅粥。
我缩在人群后面,浑身筛糠一样抖,不敢上前,不敢说一个字。
我看着他毫无生气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我害了他,全是我害的。
阿远在卫生院昏迷了七天七夜。
那七天,我不敢去看他,却夜夜做噩梦。
梦里全是他推我的那双手,全是他沉下去的样子,全是**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七天傍晚,阿远醒了。
可医生说,他溺水缺氧太久,大脑严重受损,这辈子智力都停留在五岁,再也长不大了。
他成了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傻孩子”。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
我毁了阿远的一生。
他原本那么聪明,那么有出息,未来有无限可能。
可因为我任性,因为我不听话,他变成了一个连生活都没法自理的傻子。
这份罪孽,太重了。
从那以后,我变得沉默寡言。
我不敢面对阿远,不敢面对**妈,甚至不敢从他家门口路过。
我怕看到他傻傻的笑容,怕看到**妈眼底的疲惫和心酸。
我只能逃避。
我拼命读书,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用书本麻痹自己。
我考上初中,考上高中,离家越来越远。
我以为离那个村子远了,就能离愧疚远一点。
可我错了。
不管走多远,阿远傻傻的笑脸始终刻在我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每次放假回家,我都会偷偷躲在远处看一眼阿远。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攥着一颗糖,能乐一整天。
他不记得当年河里发生的事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甚至见了我还会眼睛一亮,傻乎乎地喊我“阿辰哥”。
那一声喊,总能让我瞬间红了眼眶,转身就走,不敢多停留一秒。
我没脸面对他。
大学毕业后,我没有留在大城市,选择回老家县城创业。
我逃不掉,也不能逃。
我必须留下来,弥补我犯下的错。
我开始默默照顾阿远,照顾**妈。
每个月固定往他家送钱,给他买新衣服,买好吃的,买好玩的,把他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阿远爸妈心里感激,却总觉得不好意思,一次次推辞。
我只能找各种借口,说:“叔,婶,我跟阿远从小一起长大,照顾他是应该的,你们别跟我客气。”
我从来没敢说,我是在赎罪。
这个秘密,我一个人守了三十年。
2
直到婚礼那天。
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在台上给苏晚戴戒指,底下掌声雷动。
可就在这时候,酒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下一秒,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捏着的戒指差点掉地上。
阿远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满是褶皱的旧外套,那是我去年给他买的,他一直舍不得穿。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尘土和汗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上那双布鞋上全是泥点子。
他一路跌跌撞撞穿过人群,目光直直地锁定在我身上,眼神里满是欢喜。
全场三百多号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议论声一下子就炸开了。
“这谁啊?怎么看着傻愣愣的?”
“哪里来的傻子?怎么跑到婚礼上来了?”
“赶紧把人赶出去啊,别耽误了喜事!”
苏晚皱起眉头,轻轻拉了一下我的手,低声问:“林辰,这是谁啊?”
我没回答她,眼睛死死盯着阿远,眼泪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阿远完全不管周围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停下脚步,伸出紧紧攥着的右手。
手指慢慢松开。
一张皱巴巴、被攥得发软、边角都磨破了的二十元纸币,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那是他全部的积蓄。
他攒了很久很久才攒下来的二十块钱。
他仰着那张依旧稚嫩、懵懂的脸,看着我,咧开嘴,傻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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