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鱼呢？你人呢？"
我靠在沙发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
"哦。"
"你哦什么哦？我问你话呢！东西是不是你拿走的？"
"对。我拿的。"
那边明显噎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承认。
上辈子的许安会慌，会道歉，会说"我马上去买"。
这辈子的许安——
"那些东西是我花钱买的。我拿走了。正常。"
"你——"
"另外，"我打断她，"我搬走了。"
"什么？"
"我搬走了。不住地下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了。
"许安你什么意思？高考前三天你跟我闹？你是不是有病？谁给你的胆子？你忘了当初谁收留你的了？"
我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开了一点。
她声音太大了。
刘猛在旁边做题的手停了，抬头看我。
我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等钱苗苗那边骂得差不多了喘气的时候，我开口。
"钱苗苗。"
"干嘛！"
"我们分手吧。"
"……"
"婚约取消。彩礼我没交过所以不存在退的问题。我在你家这两年花的钱我也不跟你算了。就这样。"
沉默。
长达五六秒的沉默。
然后钱苗苗笑了。
那种不可置信的、觉得对方在讲笑话的笑。
"许安，你在搞笑呢？你跟我分手？你一个孤儿、复读生、穷得住地下室的人，跟我分手？"
我说："对。"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可能是被水泡了。"
"什么水？你说什么疯话呢？"
我没解释。
"没别的事我挂了。好好照顾你弟，三天后高考，让他讨个好彩头。"
"你——"
我挂了。
把她备注改成了"钱苗苗"。
心形符号删掉的那一刻，我感觉胸口又松了一块。
刘猛在旁边假装做题，眼珠子快斜到后脑勺了。
"***跟钱苗苗分了？"
"嗯。"
"**。"他放下笔，整个人转过来面对我，"真分了？"
"真分了。"
"早该分了！！！"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
"我忍了两年了你知不知道！那女的把你当牲口使！**更过分！我跟你说，你早就该——"
"行了行了。"
"不行！我得庆祝！奶奶！今天排骨多炖一会儿！许安跟那个钱苗苗分了！"
厨房里刘***声音远远飘来："分了好！分了好！那姑娘我早看着不顺眼！眼睛长头顶上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祖孙俩比我还激动。
说实话——
挺暖的。
**章
下午三点。
钱福贵打来电话。
钱苗苗她爹。
这男人在钱家属于隐形人，郑桂花说一他不敢说二，平时缩着脖子当鹌鹑。
但他打电话来也不是为了帮我说话的。
"小安啊，苗苗跟我说了……你是不是跟她闹别扭了？年轻人嘛，吵几句正常的，你大度点，回来吃个饭把事儿说开——"
"钱叔。"
"嗯？"
"我说的是认真的。分手。我不回去了。"
"这……你这孩子，多大点事啊，苗苗就是嘴上厉害心肠好——"
"钱叔。那个地下室，下暴雨会进水。你知道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啥？"
"六月份雨季，那个地下室防水层早烂了。去年就进过一次水，到脚踝。你当时说找人修，修了吗？"
沉默。
没修。当然没修。我住的地方，花什么钱修。
"钱叔，我命贱，但也就这一条命。"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
"没什么。您忙吧。"
挂了。
这通电话不是为了跟他讲理。
是为了——留个底。
万一。我是说万一。
这辈子那场暴雨还是来了。那个地下室还是进了水。
而我已经不住在那里了。
但如果有别人住进去呢？
或者没人住，暴雨把地下室淹了，水漫到一楼，泡坏了郑桂花那套她宝贝得不行的红木家具呢？
我不知道。
我只是提了一嘴。
种子种下去了。
发不发芽看天意。
下午五点。
我在刘猛家阳台上背英语作文模板。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
钱天赐。
郑桂花的儿子，钱苗苗的弟弟。今年应届高考生。全家的宝贝疙瘩。独苗。
上辈子我花了两年时间伺候这位小祖宗。
接送补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