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许安。"
"嗯。"
"不管你经历了啥。活着就行。"
门关上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坐在那张破沙发上，终于——终于在重生回来之后，第一次觉得胸口那块堵着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第三章
****白天。
我在刘猛家沙发上睡到中午才醒。
刘奶奶在厨房炖排骨，满屋子香味。
老**看见我醒了，笑呵呵端了碗小米粥过来："小安啊，猛子说你搬出来了，住这儿就行，奶奶多做一个人的饭不费事。"
"谢谢奶奶。"
"谢什么，你从小在我这儿吃大的。"
我低头喝粥。
小米粥很烫。咸菜是刘奶奶自己腌的。
我端着碗，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刘猛来认领的**。
郑桂花报了警说地下室进水"意外溺亡"。钱苗苗全程没露面。钱天赐在高考，据说发挥不错，考了个二本。
而我，验尸报告写着：死亡时间约为6月7日凌晨2:30-3:00，死因为溺水窒息。
指甲里有铁锈碎屑——那是我拼命抠铁门留下的。
但没人追究。
一个复读生，寄人篱下，半夜被淹死在女方家地下室。
新闻都没上。
朋友圈都没人转。
只有刘猛一个人去殡仪馆接的我。
后来听说他跟钱家闹过一场。具体怎么闹的我不知道了，因为我死了嘛。
我把粥喝完。碗底干干净净。
"奶奶，再来一碗。"
"好嘞。"
吃饱之后我摊开五三开始做题。
重生最大的好处不是知道考题答案——虽然我确实记得一部分——而是我脑子里装着上辈子复读一年的所有知识。
许安不笨。
上辈子第一次高考考了497。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问题是，这个分数是在钱家日夜使唤、精神PUA、还要打零工贴补他们家开销的情况下考出来的。
我给他们当了两年免费保姆。
从高二开始，钱苗苗"心疼"我没地方住，让我搬去她家。
说是住，其实是住地下室。
说是未婚妻照顾我，其实是我照顾她全家。
买菜做饭洗碗拖地。接送钱天赐补习班。给郑桂花**肩膀。帮钱福贵洗车。
钱苗苗呢？
她坐在客厅看电视，偶尔朝地下室喊一嗓子："安子，我渴了。"
而我像条狗一样颠颠儿跑上去倒水。
凭什么？
凭我爸妈走得早，凭我没有家，凭钱苗苗在我最难的时候"收留"了我。
凭我觉得亏欠她。
现在想想，***恶心。
"安子！"刘猛从他屋里探出头，"你手里那支笔快被你捏断了。"
我低头。
笔杆确实裂了。
我松了松手。深呼吸。
"没事。做题太投入了。"
"你骗鬼呢。"刘猛走过来一**坐我旁边，看了一眼我做的卷子，"操，你这速度——二十分钟一张数学卷？"
"嗯。"
"满分？"
"应该差不多。"
刘猛盯着卷子看了半天。
然后抬头看我，那表情很复杂。
"你真不是偷的题？"
"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个屁，我又看不到你卷子——等等。"他突然凑近了，"你说你考过一次，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卷子答案？"
我看了他一眼。
"你又没让我看过你的卷子。"
"哦对……"他泄了气。
"但我记得你考了多少分。"
他又支楞起来了："多少？"
"411。"
"……"
"理综砸了。选择题蒙了一半。"
刘猛的脸色跟吃了**似的。
"***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在盼你好。我现在给你讲理综。"
"啊？"
我把五三翻到物理大题那一页，推到他面前。
"坐。"
"我……"
"坐下。"
他坐了。
"三天时间，你理综至少能多拿四十分。信不信？"
刘猛看看我的眼睛。
他大概是看出了什么东西。因为他没再抬杠，老老实实拿了支笔出来。
"信。"
中午一点半。
我手机响了。
钱苗苗。
屏幕上她备注还是"苗苗❤️"，是上辈子那个舔狗许安设的。
我盯着那个心形符号看了两秒。
然后接了。
"许安你死哪儿去了？！"
钱苗苗的声音尖锐刺耳。
"家里冰箱空了你知不知道？我妈今天要给天赐炖乌鸡汤！排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