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辈子，哥哥中了一个亿的那期彩票，我记得开奖日期。
2024年10月20日，双色球。
号码我不记得全部，但中奖新闻铺天盖地的时候，有几组数字被反复提及。
我记住了前五个。
01、07、13、22、29。
蓝球——
我皱眉。
蓝球是几来着？
06？还是09？
上辈子我看到中奖新闻的时候，已经流落街头三天了，饿得眼冒金星，注意力全在那个"一亿"上面，根本没仔细看号码。
但红球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01和07是我的生日，1月7日。
13是哥哥的生日。
22和29——当时新闻里反复强调这两个数字出现频率极低，属于冷门号码。
蓝球……
算了，先把红球买了，蓝球多买几个覆盖。
最差也是个二等奖。
二等奖——几百万。
够了。
够我在这个家崩塌之前，给自己搭一条退路。
我换了双鞋，推**门。
客厅里，老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韩剧重播之——继承者们。"
电视里男主正用鼻孔看人。
老妈嗑着瓜子，眼神比追星少女还虔诚。
"妈，我出去一趟。"
"嗯。"
她头都没回。
瓜子壳精准地落在茶几上那个已经堆成小山的盘子里。
我走到玄关，弯腰系鞋带。
"晚饭前回来，今晚你哥回来吃饭。"老妈突然补了一句。
我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了。"
系好鞋带，拉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啪"地亮了，惨白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缓缓下降。
我看着金属门板上模糊的倒影——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穿着洗到发白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上辈子的许楠，死在二十三岁。
被推下山崖的时候，身上只有四十七块钱，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和一张过期的公交卡。
这辈子的许楠——
不会了。
电梯门打开。
我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嘴角勾起来。
第一站，银行。
取钱。
ATM机前，我把卡***，输入密码。
余额：3,247.50元。
取款：3,200元。
"嗡——"
机器吐出一叠钞票。
我一张一张数了两遍，折好，塞进裤兜。
然后把卡重新插回去，查了一下明细。
最近一笔入账是9月1日，转账人：许正源。
许正源。
我哥。
名字取得倒是正经——正本清源。
结果干的事——
算了。
我把卡抽出来。
想了想，又走到柜台，跟柜员说："我要办一张新卡。"
"***带了吗？"
"带了。"
十五分钟后，我拿着一张崭新的***走出大门。
旧卡里的钱已经全部转到新卡里。
这张卡，哥哥不知道**，爸妈不知道密码。
谁也冻结不了。
第二站，彩票店。
小区门口那家"好运来彩票"，老板是个秃顶大叔，常年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盯着走势图看，像在研究天书。
我推门进去。
"老板，来十注双色球，我自选。"
秃顶大叔头也没抬："机选还是手选？"
"手选。"
他递过来一叠投注单。
我拿起笔，红球填了01、07、13、22、29。
蓝球——
我停住了。
01到16，十六个蓝球号码。
我不确定是哪个。
但我记得，好像是个小号。01到08之间。
那就把01到08全覆盖。
八注。
再加两注，09和10，保险起见。
十注，每注两块钱，二十块。
但我要买的不是一期。
从现在到10月20日，还有三十六天。
双色球每周开三次——周二、周四、周日。
三十六天，大概十五期。
我只需要买10月20日那一期。
但问题是——我不确定具体是哪一期。
上辈子的新闻标题是"男子喜中双色球一等奖一亿元"，我只记得是十月下旬。
20号是周日，没错，应该是那天开奖。
先买一期试试。
"老板，10月20号那期双色球，我能提前买吗？"
秃顶大叔终于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提前买？你当这是预约挂号呢？当期买当期的。"
我："……"
行，那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