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金断玉------------------------------------------，像用钝的刀子，一下下刮着神经。疼，哪儿哪都疼，后脑勺一跳一跳地胀，太阳穴也跟着突突地蹦。，白晃晃的天花板刺得人想流泪。她眨了眨眼，睫毛划过空气，有点*。。她费力地偏过头，看见苏晴那张哭花了妆的脸，眼线晕开，像两只熊猫眼。“昭昭！你醒了？老天……”苏晴死死攥着她的手，指尖冰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还在抖，“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摔下去的时候一点声儿都没有……”，喉咙里像塞了把干稻草，磨得生疼，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她皱了下眉。“你别动，别说话。”苏晴慌忙擦眼泪，结果越擦越花，“医生说你脑震荡有点严重，后脑着地，有瘀血……可能会有暂时性记忆缺失，或者别的什么……”？，视线掠过苏晴的肩膀，落在床头柜上。水杯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烫金的字在惨白的光线下亮得扎眼。——陆昭 病历档案“傅予辰”。，烫进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碎片突然有了形状——奢华的酒店走廊，空气里浮着昂贵的香水味，她手心全是汗。傅予辰站在那儿，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可眼神冷得能结冰。他臂弯里，一袭红裙紧紧贴着，刺眼得要命。，只记得他甩开手的那一下。力气真大，大得她像片破叶子，轻飘飘地就飞了出去，天旋地转，楼梯扶手、水晶灯、天花板，全搅成一团模糊的光影。，是他收回手，转身就走，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未婚妻”……哈。，想笑，结果扯得后脑勺更疼了，像有人拿着锤子在里面敲。一股邪火混着恶心感直往上冲，堵在胸口，烧得五脏六腑都难受。
苏晴还在旁边骂，声音哽咽：“傅予辰那个***！他还让人送这个过来，说让你‘认清身份’、‘安心静养’！***……”
认清身份？
陆昭盯着那行烫金的字。金色，亮闪闪，以前觉得是荣耀，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光环。现在看，像块劣质的巧克力包装纸，俗气，恶心人。
她用尽力气挣开苏晴的手，动作有点儿猛，带得输液管晃了晃。
“昭昭？”苏晴吓了一跳。
陆昭没理她，手伸向那个文件夹。指尖碰到冰凉的硬壳，很稳。她一把抓过来，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两只手捏住封面的两边，指甲因为用力，掐得泛白。
“嗤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吓得苏晴一哆嗦。
硬壳封面连着里面的纸，被她从中间撕成两半。烫金的“傅氏集团”和“未婚妻”分了家，碎屑簌簌往下掉。
苏晴捂着嘴，眼泪又涌出来，呆呆地看着她。
“嗤啦——嗤啦——”
陆昭没停。她把撕开的叠在一起，再撕，再叠，再撕。动作有点笨拙，但很用力，像跟什么较劲，非要把它碎成碎渣儿不可。
直到那堆纸变成再也拼不回去的碎片儿，直到那扎眼的金色彻底混在白色纸屑里，再也看不见。
她松开手。
碎纸片像雪，纷纷扬扬落在雪白的被子上，掉在光溜溜的地砖上。
病房里安静得吓人，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催命似的。
陆昭慢慢抬起眼，看向苏晴。头痛没停，眼前还有点发黑，胃里也翻腾。可奇怪的是，脑子里那口嗡嗡作响的破钟，好像停了。
一种又冷又清醒的感觉，像冬天最深的夜里，冰水漫过脚面，冻得人一激灵，但也把什么都看清楚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还是干，声音沙哑得厉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正好。”
她停了停，目光扫过满床狼藉的碎片，然后投向窗外。窗外是城市钢筋水泥的轮廓，灰蒙蒙的天，楼挤着楼，冷冰冰的。
“从今天起……”
她转回头，看着苏晴，也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因为失血显得有点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下去了，又有什么东西，硬邦邦地，冒了头。
“……我只记得钱，和事业。”
苏晴愣了，眼泪还挂在腮边。过了好一会儿，她狠狠抹了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搞钱！搞事业！我陪你！去***傅予辰，去***豪门**！”
陆昭没笑，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窗外，暮色沉下来，城市亮起零星的灯火，远远的，冷冷的。
被子上的碎纸片，被风吹得动了动，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