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审美荒漠年代，就从一件白衬衫开始掀起风暴------------------------------------------，夕阳把厂区的烟囱都染上了一层铁锈色。，一头扎进了厂区最西边的废料堆。、酸腐和布料霉变的古怪气味，脚下是高低不平的工业垃圾。她毫不在意，目光精准地在一堆油腻的废纸板里翻找，抽出了几块面积最大、最平整的硬质包装纸板。，她又扒开一堆烂棉絮，从底下扯出几块巴掌大的“的确良”布头。布料上有抽丝和染色的瑕疵，是质检时被淘汰下来的废品，但在她眼里，却是宝贝。“垃圾”利落地塞进随身的帆布工具包，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像个刚完成秘密任务的特工。，一股饭菜和廉价雪花膏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看到苏蔓回来，脸上露出几分担忧：“苏蔓，你……没事吧？刘主任那人，你别跟她硬顶。”，胆小，但心眼不坏。，没多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拉上了那块洗得发白的帘子，隔绝出一个小小的私人空间。，张兰叹了口气，没再自讨没趣。，苏蒙的世界亮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烧过的木炭条。，没有T字尺，但这不妨碍她。手腕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炭条在粗糙的纸板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清晰而流畅的线条。，而是后世服装设计师才能看懂的版型分解图。肩线、公主线、腰省、袖山……每一个结构都被精准地拆解，旁边还用简化的符号标注着缝份、吃势和归拔数据。。
她的目标很明确——改造一件“的确良”白衬衫。
这种最普遍、最大众的衣服，就像一张白纸，最适合用来作画。她要用最小的改动，实现最颠覆的视觉效果。这第一炮，必须打得又响又漂亮。
但，万事开头难。
她翻遍了原主的所有家当，只找出皱巴巴的十二块五毛钱，和几张零散的布票。这是她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全部资本。
赌一把？
苏蔓捏着那几张钞票，指尖冰凉。
她没有犹豫太久。
第二天，她没去供销社买那死贵还不够尺寸的整布。她一头扎进了供销社旁边的裁缝铺和家属院，专挑那些尺寸奇怪、或者有轻微瑕疵，被别人嫌弃的布头。
布票不够，就用别的票换。
“王大姐，我这有下个月的肥皂票，换你手里那两张线票怎么样？你家男人在机修车间，肥皂用得费。”
“李嫂子，我这……”
一番操作下来，她用未来一个月的肥皂票和几颗水果糖，硬是凑齐了做一件衬衫的零碎布料和几卷彩色丝线。
夜深了。
宿舍里鼾声四起。
苏蔓的床帘里，却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她用被子蒙着头，打着手电筒，手里是那件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旧衬衫和一堆新凑来的布头。
剪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布料被重新裁剪、拼接。现代服装设计里最基础的收腰和公主线结构，被她巧妙地融入了这件八十年代的衬衫里。腰部的线条悄然收紧，胸前的分割线让整件衣服的轮廓立刻变得立体、服帖。
最后，她捻起一根从废布头上拆下来的天蓝色丝线，屏住呼吸，在衬衫平平无奇的翻领一角，绣上了一朵极简的五瓣小花。
针脚细密，形态雅致，像一点不经意洒落的墨，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寡。
等她直起酸痛的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件全新的白衬衫，静静地躺在她的膝上。
它还是那个时代的款式，却又完全不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精致和高级。
“天呐……”
一声极低的惊呼从旁边传来。
张兰起夜，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了苏蔓手里的衬衫，整个人都呆住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那还是一件衬衫吗？怎么能好看到这种地步！
苏蔓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她将衬衫小心翼翼地叠好，压在箱底。
这件衬衫，是她投向这个审美荒漠的第一颗石子。她要的，不是涟漪，是巨浪。
而掀起巨浪，需要一个足够大的风口。
这个风口，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