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城里的歌声，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梦魇------------------------------------------“嘻嘻……上钩了……”，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丁语桐身上。，瞬间回笼。。。，看向那家商店黑洞洞的门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病毒感染的咳嗽声也是假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诱他们，引诱他们发出声音，引诱他们争吵。，真的上当了。“队长……”耳机里，阿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们……我们被包围了……”，韩绍峰也看到了。，那些高楼的阴影里，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地浮现。它们就像是从黑暗中渗透出来的墨汁，四肢着地，无声地向着雪地车围拢过来。。，而是一群。，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片绝望的鬼火之海。“韩绍峰……”丁语桐的声音在发抖，她看着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脸上血色尽褪，“我……”
是她。
是她的冲动，是她的固执，把所有人拖入了绝境。
“闭嘴。”
韩绍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责。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却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和责备，只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极致冷静。
他松开了抓着她的手，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快速地扫过四周。
太多了。
数量太多了。
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在这么多黑爪的**下，护住所有人。
硬冲，只有死路一条。
“听着。”韩绍峰的声音在内部频道里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十秒后，我把车开到街道中心那座环形雕像后面，那里是唯一的视觉死角。阿土，老炮，你们负责清理右侧的敌人，为车辆争取三秒钟的时间。其他人，守住左侧。”
“队长，这……”老炮有些犹豫，“我们冲不出去的！”
“谁说要冲了？”韩绍-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股疯狂的悍勇，“老子今天，要让它们知道，第七号温室的猎手，不是它们能随便碰的瓷！”
他猛地一拍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铁棺材’，该醒醒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雪地车原本漆黑的车身表面，突然亮起了一道道蓝色的能量纹路。车顶和车身两侧，几块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炮口。
车载武器系统，启动！
“所有人，抓稳了！”
韩绍峰一声低吼，将引擎功率瞬间推到最大！
“铁棺材”不再是潜行的刺客，而是变成了一头发狂的战争巨兽！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街道中心那座巨大的冰封雕像，猛冲了过去！
“开火！”
阿土和老炮早已就位，在韩绍峰下令的瞬间，两道炽热的能量光束从车厢右侧的射击口喷涌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的两只黑爪。
那两只黑爪在高温下瞬间被气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这短暂的清理，立刻引来了更疯狂的报复。
周围所有的黑爪，仿佛受到了刺激，发出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三秒！我只要三秒！”韩绍峰的吼声在驾驶室里回荡。
雪地车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车尾几乎是擦着一只黑爪的利爪，一个惊险的漂移，稳稳地停在了那座十几米高的环形雕像后面。
这里，暂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黑爪的包围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报告损伤！”韩绍峰冷静地问。
“右侧**被划伤，但不影响行动！车身装甲有三处凹陷！”老炮快速地汇报。
韩绍峰的目光，落在了能源表上。
刚才的强行启动和武器使用，让本就见底的能源，下降得更快了。
最多……还能支撑十分钟。
十分钟后，这台“铁棺材”，就会变成一座真正的、冰冷的铁棺材。
“队长，它们……它们过来了！”阿土的声音带着颤音。
从雕像的缝隙看出去，无数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逼近。它们不再潜行，而是肆无忌惮地展露出自己的速度和力量。
绝境。
丁语桐看着韩绍峰的侧脸。他依旧是那么冷静，冷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场面，对他来说，只是一场稍微棘手一点的狩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道歉吗？
现在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那家商店里，再次传来了声音。
不再是婴儿的哭声，也不是女人的诡笑。
而是一段……歌声。
一段很轻、很柔的童谣。
“小星星，亮晶晶，挂在天上放光明……”
那歌声，空灵而诡异，像一个看不见的女鬼，在他们耳边轻轻哼唱。
听到这段童谣的瞬间，韩绍峰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甚至有血丝从绷带里渗了出来。
丁语桐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她看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右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不受控制地剧烈**着。
那是一种……极度痛苦和压抑的表情。
丁语桐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哪怕是面对上百只黑爪，他都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可现在，一段简单的童谣，却仿佛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韩绍峰？”她试探着，轻声叫他。
他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瞳孔却在微微地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
“小星星，亮晶-晶……”
歌声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十年前。
温室的闸门外。
冰天雪地。
他背着年幼的弟弟，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艰难跋涉。弟弟发着高烧，感染了病毒，小脸烧得通红。
为了让弟弟保持清醒，他就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唱着这首童谣。
这是妈妈教给他们的，唯一的一首歌。
“哥哥……我冷……”弟弟在他背上，声音微弱得像小猫。
“别睡，小远。”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再唱一遍，我们再唱一遍，唱完就到家了。”
“小星星……亮晶晶……”
“挂在天上……放光明……”
他背着他，唱了一路。终于看到了温室那巨大的环形闸门。
他以为，他们得救了。
可是，闸门在他面前，轰然关闭。
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哀求，那扇冰冷的铁门，都没有再为他打开。
他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在他背上，呼吸一点点变得微弱，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
最后，弟弟在他耳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哼出了最后一句。
“好像……好像许多……小眼睛……”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那一天，他生命里唯一的光，熄灭了。
而这首童D谣，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梦魇。
“韩绍峰！韩绍峰你醒醒！”
丁语桐看到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对，急得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队长！队长你怎么了？！”耳机里，阿土他们的声音也充满了焦急。
黑爪已经冲到了雕像旁边，锋利的爪子开始疯狂地攻击车身，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刮擦声。
“铁棺材”在剧烈地摇晃。
“韩绍峰！”丁语桐看着他失神的双眼，情急之下，猛地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她的手很冰，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着我！”她吼道，“那不是你弟弟！是假的！是陷阱！”
“你听我说，十年前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她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炸响。
韩绍峰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
他看着眼前这张焦急的、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水汽。
她……在安慰他？
这个他最恨的女人，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在安慰他？
荒唐。
可笑。
可是，胸口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疼痛，却真的，减轻了一丝。
“我知道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推开她的手，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眼神里的痛苦和迷茫，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更加深沉、更加疯狂的杀意。
他被激怒了。
那个怪物，不仅用陷阱困住了他们，还用他最痛苦的回忆，来折磨他。
不可饶恕。
“阿土。”他在频道里，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队长！”
“把‘那个’东西，给我接上。”
听到“那个”东西，阿土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队长……真的要用吗？那个……那个还不稳定……”
“我说了，”韩绍峰的目光穿透满是裂痕的玻璃，死死地锁定在商店的方向，“接、上、它！”
“是！”阿-土不再犹豫，咬着牙，从座位底下，拖出了一个沉重的、布满了警示标志的金属箱。
他打开箱子，里面躺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充满了幽蓝色液体的、巨大的玻璃管。管道连接着无数复杂的线路。
在管道的正中央，浸泡着一颗……还在缓缓跳动的心脏。
一颗冰尸的心脏。
丁语桐看着那颗心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东西？
“霜毒核心，能量过载准备就绪！”阿土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决绝。
韩绍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他按下了通讯器的公共广播按钮，让自己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死寂的街区。
“喜欢唱歌，是吗？”
“那老子，就给你来一首安魂曲。”
他猛地，按下了身前一个被层层保护罩盖住的、血红色的按钮。
“——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