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废弃都市里的哭声，是陷阱还是求救？------------------------------------------别出声它在听，像两道烙印，狠狠地刻在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它在听……”阿土在通讯器里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和那个幸存者说的一样……‘它在听’……”，来自另一支巡逻队的垂死队员，他最后留下的警告，此刻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感。，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两旁是高耸的、早已被冰雪覆盖的建筑。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发出呜呜的、像是鬼哭一样的声音。“队长，我们怎么办？”老炮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东西，“是冲过去，还是……绕路？”-峰看了一眼能源表。红色的警示灯在不停闪烁。“没有路可以绕。”他缓缓开口，声音同样压低了许多，“我们必须从这里过去。”，眉头紧锁。“‘别出声’……”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含义。，关掉了雪地车除了维生系统外所有的设备，包括引擎。
“轰——”的一声闷响后，那一直伴随着他们的引擎轰鸣声消失了。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这片极致的寂静里，丁语桐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所有人，关闭外部通讯，使用内部短波频道。”韩绍峰的声音在他们每个人的战术耳机里响起，清晰而冰冷，“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发出任何超过二十-分贝的声音。”
二十-分贝，那几乎是耳语的音量。
“明白。”耳机里传来猎手们简短而压抑的回应。
韩绍-峰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些遇难的猎手。他们的死状很奇怪，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没有被撕咬的痕迹，只是保持着死前惊恐的姿势，被活活冻死在了这里。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偷走了他们的体温，偷走了他们的生命。
“丁医生。”韩绍峰忽然在内部频道里叫她。
“……我在。”丁语桐立刻回应。
“你的血，除了能解霜毒，还有别的作用吗？”
丁语桐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摇了摇头，然后才想起这是在内部频道，他看不见。
“没有了。”她轻声回答，“据我所知，只是对霜毒有效。为什么这么问？”
韩绍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陷入了沉默。
他在思考。
黑爪，这种新型变异体，表现出了远超普通冰尸的诡异能力。
模仿声音，制造幻觉，现在又加上了这种无声无息的**方式。
它在听
它在听什么？声音？还是……像那个幸存者说的，思想？
如果它能听到思想，那他们现在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在向敌人暴露自己的位置和计划。
这个念头让韩绍峰的心猛地一沉。
不，应该不是思想。如果能直接读取思想，**巡逻队连留下警示的机会都没有。
是声音。它对声音极其敏感。
这些猎手，很可能是在遭遇了什么之后，发出了声音——惊呼声，惨叫声，甚至是开枪的声音——然后，就被“它”用某种未知的方式，瞬间夺走了生命。
“所有人，检查武器。”韩绍峰再次下令，“把热循环枪的模式，从‘热能’切换到‘过载’。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火。”
热循环枪有两种模式。“热能”模式是常规射击，声音巨大，威力也大。而“过载”模式，则是将能量瞬间压缩，进行一次近距离的、无声的能量冲击，威力小了很多，但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猎手们在需要潜行时才会使用的模式。
“收到。”
耳机里传来几声轻微的武器机构调整声。
韩绍峰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到街道尽头那家黑洞洞的商店。
那里，是唯一的路。
他重新启动了引擎，但这一次，他用的是最低功率的“潜行模式”。雪地车的速度很慢，**碾过积雪，只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车辆缓缓地，从那些遇难的猎手**旁驶过。
丁语桐看着窗外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变成了冰冷的雕像，心里一阵发堵。她甚至看到了一个很年轻的猎手，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他的手，还保持着想要去捂住自己嘴巴的姿势。
恐惧，是会发生的。
而在这里，生音，就等于死亡。
雪地车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每前进一米，车里所有人的神经就绷紧一分。
他们离那家商店越来越近了。
就在雪地车即将驶过商店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空气中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婴儿的哭声。
“呜哇……哇……”
那哭声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在这片死城里，显得无比突兀，无比诡异。
车里所有人的身体，都在一瞬间僵住了。
阿土的手猛地握紧了枪，眼睛瞪得像铜铃。
“队长……”他的声音在耳机里发着颤，“你……你听到了吗？”
韩绍峰没有回答，他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商店门口。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店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婴儿的哭声。
在这座废弃了十年，连活人都看不见一个的死城里，怎么可能会有婴儿？
是陷阱。
这是韩绍峰的第一个念头。
是那个“黑爪”，在用新的方式，引诱他们发出声音，引诱他们进去。
“别理会。”韩绍峰在频道里冷冷地命令道，“全速通过这里。”
然而，丁语桐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再听！”
韩绍峰皱眉，不耐烦地想甩开她的手，但还是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那婴儿的哭声，还在继续。
“呜哇……哇啊……妈妈……”
那一声微弱的、含混不清的“妈妈”，像一根针，瞬间刺中了丁语桐的心。
“是真的……”她喃喃道，脸色苍白，“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哭声！里面……里面真的有孩子！”
作为一个医生，她对生命的声音，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她能分辨出，这哭声里蕴含的虚弱、恐惧和对母亲的依恋，这不是能模仿出来的。
“韩绍峰，停车！”丁语桐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得去看看！”
“我说了，是陷阱。”韩绍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可万一不是呢？”丁语桐看着他，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火焰，“万一里面真的有一个幸存的孩子呢？我们能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等死吗？！”
“在冰原上，没有‘万一’。”韩绍峰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丁语桐的身体撞在了车窗上。
“我的任务，是带你去地热能源站，不是在这里当什么救世主！”他低吼道，“你给我坐好！”
“你！”丁语桐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十年前的恨意和眼前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韩绍峰！”她叫着他的全名，“你弟弟死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告诉自己，那只是任务？”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捅进了韩绍峰的心脏。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驾驶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连后车厢的猎手们，都通过耳机听到了这句对话，一时间，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谁都知道，韩绍峰的弟弟，是韩队心里永远不能触碰的**。
丁医生……她怎么敢……
韩绍峰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丁语桐。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耐，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足以将人吞噬的黑暗。
他右眼角的疤痕，在剧烈地**。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丁语桐看着他那双可怕的眼睛，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但她没有退缩。
“我说，”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能还活着的人！这是底线！”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那婴儿的哭声，突然变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哭泣，而是开始……咳嗽。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夹杂着微弱的喘息。
那是……病毒感染末期的症状！
丁语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来不及了！”她几乎是尖叫起来，“再不去救他，他会死的！肺部会先被冻住，然后是心脏！”
她猛地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就要往下跳。
“回来！”
韩绍峰怒吼一声，闪电般地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死死地拽回了车里。
“你疯了？！”
“放开我！”丁语桐疯狂地挣扎，“你放开我！让我去救他！”
“你想死别拉着所有人！”
“那你就让我一个人去！”
两人的争吵声，在这片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后车厢的阿土和老炮都急疯了。
“队长！丁医生！别吵了！别出声啊！”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争吵声最大的那一刻，周围的楼宇间，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里，突然亮起了一双双……幽蓝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它们，被声音吸引过来了。
韩绍峰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那些从黑暗中浮现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而那家商店里，婴儿的哭声，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的、带着诡异笑意的轻哼声。
“嘻嘻……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