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政局门口站了十分钟，手里多了一本没用的户口本。
像个被退货的快递，签收人不在家，退回原地址。
我准备走了。
认真的。
都迈出去三步了。
然后——
"砰。"
一个人直直地撞进了我怀里。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低头一看——
怀里是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姑娘。
长发散着，脸蛋巴掌大，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
她使劲推我的肚子，嘴里嘟囔着："让开让开……我要进去……我要领证……"
我往旁边一闪，她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我赶紧拽住她胳膊。
"姑娘，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
鼻尖红红的，眼睛迷迷糊糊的。
醉得一塌糊涂。
但就这种状态，也能看出底子好。
不是普通的好看。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记住的好看。
"帅哥——"她打了个嗝，指着我身后，"民政局，是这儿吗？"
"是这儿。"
"太好了！"她拍了拍我肩膀，使劲点头，"走！领证去！"
"跟谁？"
"跟你啊。"
她理直气壮。
好像这是全世界最正常的事。
我："……"
"你什么表情？"她摇摇晃晃地指着我的脸，"不乐意？"
"不是不乐意——"
"你长得好看。"
"谢——"
"而且你看起来刚被甩了。"
"这你都能看出来？"
"废话，大热天穿白衬衫揣俩户口本站民政局门口，不是被甩了就是在cosplay。"
她的逻辑清奇但好像又没毛病。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被甩的人心情差，心情差容易冲动。"她使劲握了握拳，"冲动就对了！走嘛！"
"你认真的？"
"我超认真！"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户口本，在我面前晃了晃，"你看！我带了户口本！准备充分！"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户口本。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本户口本。
沉默了三秒。
"你姓什么？"
"沈！"
"叫什么？"
"沈知意！"
九月九号。
黄道吉日。
苏瑶把她的老公位借走了。
我手里刚好空出来一个名额。
"走吧。"我说。
沈知意愣了一下："真走？"
"你不是要领证吗？民政局就在身后。"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不是醉意的那种亮，是真的在发光。
午后的阳光晒在她脸上，酒气还没散，嘴角的笑容还带着醉意。
但她笑起来的那个样子——
说不出为什么。
就是好看。
就这样，九月九号下午一点半。
我没能和苏瑶领证。
却和一个素不相识的醉姑娘，稀里糊涂地走进了民政局。
人生最离谱的事，莫过于此。
但我那时候不知道的是——
这个拉我领证的姑娘。
她姓沈。
全城首富，沈鹤年的独生女儿。
第二章
领证的过程比我想象的顺利。
沈知意虽然醉了，但该签的字签了，该按的手印按了。
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认出来。
就是拍照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她趴在我肩膀上差点睡着了。
摄影师喊了三次"看镜头"，她都没反应。
最后是我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她才"啊？"了一声，勉强睁开眼。
快门就在那个瞬间按下了。
结婚照里，我表情僵硬，她表情迷糊。
两个字：抽象。
工作人员全程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我们。
"先生，你确定……你们双方都是自愿的？"
我看了一眼正在打盹的沈知意。
"嗯，她非常自愿。自愿到喝了半斤白酒来庆祝。"
"可是她这个状态——"
"大喜之日，激动了。理解一下。"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了我三秒钟，最终还是***红本本递了过来。
我翻开看了看。
合法夫妻。
盖了章的那种。
从民政局出来，沈知意彻底断片了。
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像一条没骨头的围巾。
六十多斤的围巾。
"你家住哪儿？"我问。
"嗯……"
"我送你回去。"
"不回……回去就要嫁秃头……"
"你已经结婚了，不用嫁秃头了。"
"真的？"她迷迷糊糊地笑了，"太好了……"
然后彻底睡死了。
还打呼噜。
挺响。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左肩扛着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右手还揣着苏瑶的户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