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得像刀。
他说：“为个男人寻死，你也配活？”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周也。
也是我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他。
因为那之后没多久，我就被确诊了抑郁症，住进了医院，整天浑浑噩噩，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妈从老家赶来照顾我，我爸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就为了给我凑医药费。
而赵铭呢？
他在筹办婚礼，跟白小禾的婚礼。
我听说他给白小禾买了两克拉的钻戒，在城里最贵的酒店订了五十桌酒席，婚纱是从国外定制的，婚礼请了策划团队花了将近一百万。
一百万。
当初他的工作室周转不灵，找我借钱的时候，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
我爸借了他三十万，他一分都没还过。
后来我才知道，白小禾根本不是什么孤苦伶仃的小白花。
她爸是开工厂的，身家几千万，她之前一直瞒着赵铭，就是想看看赵铭是不是真的爱她这个人。
赵铭通过考验了。
所以白小禾她爸给赵铭的公司投了五百万，赵铭的公司一下子起死回生，从一个小破工作室变成了正经科技公司。
而我呢？
我是那个被榨干了的傻子，钱没了，人没了，青春没了，连尊严都没了。
我在医院住了八个月，出院那天，外面阳光特别好。
我妈搀着我走出医院大门，我眯着眼睛看天，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居然还活着。
活着干什么呢？
活着看赵铭功成名就，看白小禾幸福美满，看我一个人烂在泥里？
老天爷大概也觉得这样太不公平了，所以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一睁眼，我又回到了二十六岁那年，回到了拍婚纱照的这一天。
手机屏幕亮着，赵铭的消息还挂在那里：“小禾出事了，今晚拍不了，你自己跟摄影师说。”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差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慢慢地笑了。
笑完之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收拾行李，是收拾这个家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我的护肤品，我的衣服，我的书，我买的那套昂贵的餐具，我亲手挑选的窗帘和靠垫，一样都不留。
赵铭在这个家里拥有的东西其实很少。
他除了出了一半房租，几乎什么都没添置过。
墙上那幅画是我买的，茶几上的绿植是我养的，连厨房里那把切菜刀都是我从超市挑了半天才选中的。
这个家的每一寸温度都是我给的。
而他要做的，只是住在这里，享受一切，然后把所有的好脾气都留给外面的那个女人。
我拖出两个大行李箱，开始打包。
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搬不完，但我一点也不着急。
上辈子我急了一辈子，这辈子我什么都不想急了。
正在叠衣服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赵铭**打来的。
“方屿啊，我听铭铭说你们婚纱照不拍了？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你又跟他闹了？”老**的声音里全是责备，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错的永远是我。
要是上辈子，我肯定已经开始解释，开始道歉，开始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这辈子，我只是笑了笑，说：“阿姨，你问问你儿子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就是我应有的态度。”我挂了电话。
三秒钟后，电话又响了，还是赵铭**。
我直接关机。
继续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整理别人家的东西。
当我把最后一件属于我的外套塞进箱子里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赵铭回来了。
他看见地上两个大行李箱，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你干什么？”
“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什么？”
“搬家。”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方屿，你发什么疯？就因为我去看小禾，你就要搬走？”
我低头看了看他抓着我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就是这双手，当初搂着白小禾，告诉我她不打掉孩子。
“放开。”我平静地说。
他不放，反而抓得更紧了：“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了，搬家。”
“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