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妈有个红皮本子,上面记着从我出生那天起,养我花过的每一分钱。
到我十五岁那年,她把本子拍在桌上,指着最后一行红字说:
“二十六万三千四百块,你打算怎么还?”
旁边坐着个三十二岁的陌生男人,笑着说:
“我出十八万彩礼,够不够?”
我妈嫌少。
我弟在旁边嗑瓜子,头都没抬一下
......
初一开学第一天,同桌李晓梅从文具盒里,掏出一整套新买的中性笔,
十二色,笔帽上还有小挂件。
沈栀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一支铅笔,秃了头,笔身裂了一道口子,拿透明胶带缠了三圈。
这支笔是弟弟沈浩用剩扔掉的。
她在垃圾桶里翻到的时候,笔尖还剩不到一厘米。
不是家里买不起铅笔。
上学期她跟母亲要过两块钱买新笔。
周兰芝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皮本,翻到最新一页,
一笔一画写下——“铅笔,2元”。
然后才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拍在桌上,声响很脆。
同一天下午放学,弟弟沈浩指着手机上一套68块的奥特曼卡册,
冲周兰芝喊:“妈,我要这个。”
周兰芝连手机屏幕都没多看一眼,直接输了支付密码。
红皮本却纹丝不动。
课间的时候沈栀去上厕所,回来发现课桌抽屉里的半块饼干掉在地上,
被同桌的椅子腿碾碎了,她连声道歉,说不小心碰掉的。
沈栀蹲下来捡碎渣,捡了两块,又放下了。
那半块饼干,是她一整天的口粮。
家里的早饭是有规矩的。
鸡蛋牛奶面包摆在弟弟那一侧,沈栀吃昨晚的剩饭。
没有剩饭就空着肚子走。
不是家里穷。
父亲沈建国在县城开五金店,日子过得去。
周兰芝的道理很简单,
花在女儿身上的每一分钱都要上账,既然要上账,那能省则省。
晚上放学回家,厨房飘出排骨汤的味道。
沈栀放下书包去厨房,揭开锅盖,拿了个碗准备盛。
“锅里那些留着**回来喝的。”周兰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栀手停住了。
“弟弟不是也喝了吗?”
“弟弟正长身体,男孩子不补行吗?喝点粥填饱肚子就够了,吃那么好有什么用?”
沈栀只好去电饭锅里盛了一碗白粥。
排骨汤的味道在四平米的阳台隔间里钻了整整一晚上。
她住的是阳台改的隔间,冬天冷的哈气成雾。
弟弟住的是朝南的大卧室,带飘窗。
深夜,全家都睡了。
沈栀蹑手蹑脚走到客厅,拉开柜子第二层抽屉,拿出那个红皮本。
她头一回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第一页第一行——接生费,200元。
往后是奶粉、尿布、打疫苗、***、书本费、校服费。
去年她发烧39度被送急诊,367元,也在上面。
每一页右上角有小计。每半年一次红笔汇总,字迹工工整整。
翻到最后一页,她的手指僵在那行红色记号笔框出来的数字上——
“累计:47,832元。”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