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胞胎的悲剧------------------------------------------，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各大势力间激起层层涟漪，风波不断，而天使一族的族长徐良，更是心急如焚，阮朝安体内的元神是否继承了天使与重瞳者的双重优势，能否真正成为拯救族群的希望，徐良径直前往***江予的居所，便见江予站姿笔挺如松，一袭月白祭司长袍一丝不苟，领口袖口的金线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双幽黑的眸子凝着化不开的疏离，像隔着一层蒙尘的毛玻璃，却读不懂深藏的情绪，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波澜，没有丝毫意外，不带一丝温度，道：“族长来了，坐吧”，薄唇抿出冷硬的弧度，浓密的睫毛覆在墨眸上，像覆了层厚重的冰壳，连说话时的声线都带着凉薄的质感，刺得人心里发寒，并未在意，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道：“***，当日朝安降生时天降奇观，你可看出了什么端倪？”，目光平静地掠过徐良焦虑的脸庞，缓缓开口，语气笃定，道：“此女，不简单！”，道：“何种不简单？”，眼中满是期待
江予道：“她是天使族未来的希望”
江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再过几日，便是她的周岁宴，届时我将亲自为她测元神，族长大可放心”
听到这话，徐良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花盆被人打翻在地
徐良神色一凛，瞬间警惕起来，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问道：“谁？！”
江予却只是转头，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平稳的声音在徐良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江予道：“无事，不过是野猫闯祸罢了”
徐良眉头紧锁，心中仍有疑虑，他缓步走向窗边，想要一探究竟
“族长！”
江予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意味
徐良心头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正好对上江予那双冰冷的眸子，眸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淡淡的警告
“族长，天色已晚，族中事务繁杂，你也该回去了”
江予的语气不容置喙，已然下了逐客令
徐良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明明是艳阳高照，光线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一片明亮，哪里来的天色已晚？
他心中疑惑更甚，却也深知江予性情古怪，向来独来独往，既然他已经开口送客，自己也没有必要强留
徐良道：“好，既然***心中已有决策，我便不多加打扰了”
说完，徐良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江予依旧坐在原地，手中端着茶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巷尾，他才缓缓抬眸，眉眼微动，冷冽的声音在空荡的室内响起
江予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团浓郁的黑气便从窗边的缝隙中溜了进来，在江予眼前来回盘旋飞舞，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音尖锐而刺耳：
“好一个公正无私的***，竟然也会****，天使族上下都以为他们的***是个正直不阿的圣人，却不知背地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江予端着茶盏的手没有丝毫晃动，他静静地坐着，目光平视前方，仿佛黑气口中所说的人并非自己，对于那尖刻的嘲讽，充耳不闻
黑气见他这般无视自己，飞舞的速度更快了些，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我的好哥哥，你倒是说话啊，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无言以对了？！”
江予喝茶的手微微一顿，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失神稍纵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神态，仿佛只是错觉
黑影见他依旧不肯理会自己，语气中渐渐带上了几分愠怒，声音也拔高了些许：
“江予！你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江予缓缓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那团黑气，眼神依旧冰冷，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道：“说完了吗？说完就立刻离开”
黑影一听，反而来了兴致，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的挑衅：
“我的好哥哥，你是怕天使族的人发现我，还是怕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会对你这个***的身份产生不利啊？”
江予抿紧嘴唇，依旧没有言语，只是那双墨眸中的寒意更甚
“哥哥，当年父母狠心抛弃了我，却留下了你，你才能有如今天使族***的尊贵身份”
黑影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浓浓的怨恨，“若不是徐良这个蠢货，一门心思只想着天使族的复兴，你我兄弟二人，又怎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如今你还要为他卖命，难道你忘了当年父母是如何对待你的吗？”
“哥哥啊哥哥，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本应该是我的！为什么你就能这般命好，而我却只能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江予眉眼微敛，眼帘低垂，遮住了眸中的情绪，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哥哥，你我明明是双胞胎，相貌几乎一模一样，可为何行事作风却这般不同？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难道你就不觉得累吗？”
黑影在他眼前盘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又几分嫉妒
江予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语言中满是悲凉
江允道：“人生来便不同，你……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是一样！”
黑影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不！我和你不一样！”
“我不是人，我是魔！是被你们亲手抛弃的孤魂野鬼！我与你自然不一样！你自私伪善，道貌岸然，如果世间的人都如你这般虚伪，那我便杀光所有人，让这个世界为我陪葬！”
江予立即道：“胡闹！”
他猛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声呵斥，“你怎么可以拿天下人的性命开玩笑！”
黑影被他训斥，却不怒反笑，桀桀的笑声在室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它猛地冲向江予，从他的脸边缓缓飞过，冰冷的气息拂过江予的脸颊，仿佛是在轻轻**，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
江予略有些不适地偏过头，避开了那令人恶心的触碰
下一秒，黑影突然发力，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江予猛地摁倒在身后的榻上
江予猝不及防，只觉得脖颈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力度不算致命，却足以束缚住他的行动，让他无法动弹
江予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仿佛是不想要看到什么肮脏的东西，脸上满是厌恶与抗拒
“好哥哥，你说那个刚出生的女婴是天使族未来的希望？”
黑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恶意与戏谑：
“若是我毁了这所谓的希望，让天使族彻底陷入绝望，你会如何？”
江予闻言，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警告
江予死死地盯着那团黑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身为天使族的***，定会尽我全力阻止你”
“但我身为你的哥哥，绝不会让你走向万劫不复的灭亡”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锐利如刀
“我警告你，别动她！”
黑影仿佛愣了一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它发出一阵嗤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又几分复杂：
“哥哥啊哥哥，你终究还是和以前一样，这般善于蛊惑人心，明明心中恨着这一切，却还要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伪善？不累吗？”
黑影的力量渐渐消散，江予脖子上的束缚感消失了
黑雾迅速飞离榻边，朝着窗边飞去，声音由近及远：
“我们还会再见的，哥哥，下次见面，我倒要看看，你是会选择天使族，还是选择我这个被你抛弃的弟弟！”
随着话音落下，黑影化作一道青烟，从窗缝中溜走，消失不见
江予躺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痛苦
他在嘴边低声嘟囔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道：“若是可以，我真的希望，当初被抛弃的人……是我”
他眼中翻涌着无尽的悲凉，缓缓闭上双眼，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淹没在痛苦的深渊之中
那一年，江予还很小，刚刚开始学习天使族的功法与礼仪
父母对他要求极为严格，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做到最好
行武场上，寒风凛冽，江予穿着单薄的练功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基础剑法，稚嫩的手臂早已酸痛不堪，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
“你若是不够强，怎么配做我的孩子？”
父亲严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失望
“要是你弟弟还在，肯定比你强百倍千倍！”
为了得到父母的一句肯定，为了让他们多看自己一眼，江予拼命地练武，哪怕冬日里手脚被冻伤，留下一片片青紫的疤痕
哪怕被剑气所伤，鲜血染红了练功服，他也咬牙坚持，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可他换来的，从来都不是父母的关爱与鼓励
他曾多次看到，母亲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抱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裳，默默垂泪，暗自伤神
而父亲则在一旁不停地责怪着母亲，道：“哭什么哭！你就知道哭！若不是你生下双胞胎，违反了族规，又何止留下这不争气的儿子！”
母亲哽咽的说着，道：“那是我的孩子啊，我又何尝不想留下他？”
母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痛与绝望
“可奈何留下的这个如此不争气，早已离去的那个又不知踪迹，我也想让他变得优秀，可他就是个废物！我只要一看见他，就会想到我们那个可怜的孩子还在受苦！”
年幼的江予躲在门外，将父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存在，不过是时刻提醒着父母他们曾经的“失误”
只会引起他们的悲思与不满！
他默默地转身离开，小小的身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单，眼中除了落寞，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后来，江予凭借着惊人的天赋与不懈的努力，在天使族的少年擂台上一举夺魁，成为了那一代最耀眼的天骄
擂台上，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族人们都对他赞不绝口，可他在人群中翻来覆去地寻找，却始终没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从那以后，父母对他的要求愈发严格，无论做什么都要与他人争锋，必须做到最好
江予被迫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存在，可他心中的孤寂与痛苦，却无人知晓
他并不开心，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父母眼中看到的，从来都不是他江予，而是他能为家族带来的利益与荣耀
在一次至关重要的擂台大赛上，江予因为连日劳累，状态不佳，最终遗憾落榜
回到家中，等待他的不是安慰与鼓励，而是父母劈头盖脸的责骂
“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用！竟然荒废了自己的学业！”
父亲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要是你的弟弟在，怎么可能会输？他一定比你更加勤奋，更加优秀！”
母亲的眼中满是失望与怨怼，语气尖刻道：“当初真的是瞎了眼，为什么要留下你这个废物，而不是你的弟弟！”
“你的弟弟……”
一句句指责，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江予的心里
他站在原地，身上还带着擂台上留下的伤痕，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可父母却是若无睹，只顾着不停地责怪他，每一句话都离不开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江予紧紧地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只有这刺骨的疼痛，才能让他稍微压下心中翻涌的愤怒与委屈
江予道：“够了！”
江予终于忍无可忍，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大声呵斥父母
“从小到大，无论我做得多好，你们都看不见！我只要做错一点点，就会被你们拿来和弟弟相比！”
“如果当初你们真的选择了他，你们也会如此对待他吗？你们心中只有他，可曾真正在意过我的感受？”
“他已经死了！是你们亲手抛弃了他，是你们亲手杀了他！是你们……”
江予将这些年积压在心中的所有委屈与愤怒，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便打断了他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江予瞬间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眼角还带着泪水的父母，脸颊上传来一阵**辣的疼痛，那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底，比身上的伤口更痛
在那一刻，他终于懂得了，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多么优秀，都永远无法取代那个“死去”的弟弟在父母心中的位置
江予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与父母眼角的泪水，形成了鲜明的讽刺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辩解 ，但人类总是不争气的先掉落下来，他抬手擦掉自己眼角的泪
他轻轻抿了抿唇，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声音沙哑而落寞
江予：“若是可以，我真的不想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若是可以选择，我不想让你们成为我的父母！”
说完这句话，江予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伤痕累累的家，再也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几年里，江予一心修炼，实力突飞猛进，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与天赋，一步步登上了***的位置，成为了天使族万众敬仰的存在
可就在他人生中最得意、最耀眼的时刻，父母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父母双双病重，而江予当时正在闭关修炼，冲击更高的境界
等他闭关结束，得到消息赶回家中时，父亲已经先一步离去，只剩下母亲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江予不敢相信，昔日容光焕发的母亲，如今竟变得这般形销骨立，发丝凌乱，发间添了许多白发，苍老得不成样子
母亲缓缓伸出手，朝着他的方向摸索着
江予连忙跑过去，紧紧握住她枯瘦冰冷的双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道：“母亲！孩儿不孝，未能在您身边尽孝！”
母亲苍白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气若游丝地说道：“是母亲不好，是母亲亏欠了你，对不住我的孩子！”
就为了这句话，江予苦苦等待了这么多年
当他真的听到这句话时，所有的委屈与怨恨瞬间烟消云散，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重重地掉在母亲的手背上
母亲缓缓抬起手，用尽全力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江予像个被抛弃许久、终于得到一丝疼爱的孩子，将脸颊轻轻蹭着母亲的手心，感受着这迟来的、微不足道的怜爱
可下一秒，母亲的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劈，瞬间僵在原地
“母亲现在唯一的遗愿，就是你的弟弟！”
江予脸上的泪水瞬间停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的弟弟其实还活着”
母亲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急切
“当年母亲实在于心不忍，却又抵不过天使族的族规，无奈之下，只能将他以漂流的方式放生，希望他能遇到好心人，活下来”
“若是有朝一日，你能找到你的弟弟，一定要护他周全”
母亲紧紧拽着江予的手，眼中满是恳求与期待
“他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你凡事多让着他一点，遇事多帮助他一点，无论他做错了什么，都一定要护他性命，千万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江予怔怔地看着母亲，心中一片冰凉，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他没有言语，只是麻木地听着
母亲见他不语，又用力拽了拽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哀求道：“答应我，好吗？”
江予犹豫了半晌，看着母亲眼中的期盼与不舍，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母亲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直到最后一刻，母亲心中挂念的，依旧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
而他江予，在父母心中，究竟算什么？是战利品？是弟弟的替身？还是连替代品都算不上的多余存在？
他努力提升实力，拼命登上高位，付出了那么多的汗水与泪水，不过是想得到父母的一丝怜爱，一个笑脸
可到最后，他们临终的遗言，竟然还是为了那个从未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弟弟
江予的思绪从遥远的过往中抽离，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写满了悲伤与苍凉
这么多年来，他仿佛从来都只有自己，也只能依靠自己
没有人会真正站在他这边，没有人会真正关心他
族长需要他，不过是因为他能维系天使一族的荣光；
族人们敬重他，不过是因为他能为他们带来福祉;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什么，需要什么，亦或者，他想做些什么
从来没有！
就连他的父母，到死都在牵挂着那个弟弟！
江予的身边，从来都只有自己
而他，也唯有自己！
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像是在为这个孤独的***，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