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胡太后------------------------------------------，看向宫道的方向。，前后簇拥着几十个侍卫。銮驾的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女人的脸。，风韵犹存，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怒意。。。。。刘桃枝的手没停，弓弦还在收紧。，眼珠子已经开始翻白。“住手——！”，胡太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尖锐、愤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看向林南。。，盯着那个正在下车的女人，脑子里飞速转着。。——冯子琮是她妹夫，是她的人。
而冯子琮现在只剩一口气了。
杀，还是不杀？
林南的目光落在冯子琮那张已经扭曲的脸上，只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勒。”
刘桃枝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弓弦猛地收紧——
“咔”的一声脆响。
冯子琮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他的眼睛还瞪着，嘴巴还张着，但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全场死寂。
胡太后刚踏下銮驾，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
林南转过身，面向胡太后，表情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母后，”他说，“您来了。”
“皇帝！”她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划过瓷片，“谁让你杀他的？！”
胡太后身后，两个女人也跟着下了銮驾。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妇人，面容精干，目光锐利，站在胡太后身侧半步的位置——那是陆令萱，高纬的乳母，也是后宫里最不能小看的人。
另一个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容貌秀丽，身段窈窕，但面色苍白，看到地上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穆邪利，小名黄花，高纬最宠爱的嫔妃。她十岁入宫，做了斛律皇后的婢女，五年前被高纬宠幸，去年刚生下皇长子高恒。
她的目光从**上移开，落在林南脸上，又很快移开。
林南没有注意到她。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胡太后身上。
“母后，”他说，“冯子琮是杀害和士开的主谋。朕杀他，是为和士开报仇。”
胡太后一愣。
“什么？”
“和士开是父皇留给朕的顾命大臣，是母后身边最忠心的人。”林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被人害死，朕岂能善罢甘休？”
胡太后的脸色变了。
她的目光从冯子琮的**上移到林南脸上，又移到高俨脸上。
“主谋？”她的声音沉了下来，“皇帝说冯子琮是主谋？有何证据？”
“母后可以问三弟。”
林南看向高俨。
高俨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林南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说。”林南的语气不容置疑。
高俨咬了咬牙：“是……是冯子琮让我杀的。他说和士开专权误国，留不得。也是他让人把奏折夹在别的折子里，让尊兄批的。”
胡太后听完，沉默了。
她看着高俨，又看着地上的冯子琮，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冯子琮。
她的妹夫。
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是他撺掇高俨杀了和士开？
“我……不知道这件事。”胡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飘，“我以为，是和士开得罪了琅琊王，琅琊王一时冲动……”
“母后现在知道了。”林南接过话，“冯子琮挑唆琅琊王杀害**重臣，罪不可赦。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胡太后没有说话。
她看着冯子琮的**，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疲惫、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杀得好。”她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陆令萱站在胡太后身后，闻言微微抬眼，看了林南一眼。那目光很轻，很快，但林南捕捉到了。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丝……警惕。
穆邪利则不同。她听到“杀得好”三个字，身子明显松了一下，但很快又绷紧了——她看着林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冯子琮该死。”胡太后冷冷地说，“他瞒着我，挑唆我的两个儿子****。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她转向高俨，目光凌厉：
“琅琊王，你过来。”
高俨身子一颤，低着头走到胡太后面前。
“母后……”
“跪下。”
高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胡太后看着他，眼中有怒其不争的火，也有心疼。
“你多大的人了？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冯子琮让你**你就**？”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你是天子的弟弟，不是冯子琮的狗！”
高俨低着头，一声不吭。
“来人，”胡太后转头看向身后的侍卫，“把琅琊王带回我宫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出宫门一步。”
“母后！”高俨猛地抬头，“尊兄已经饶了我——”
“闭嘴！”胡太后厉声道，“你哥哥饶了你，我没饶你。回去待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两个侍卫上前，把高俨从地上拉起来。
高俨挣扎了一下，但看到胡太后的眼神，又放弃了。
他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南一眼。那一眼里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林南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胡太后转过身，面对林南。
她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但林南能看出来，她在重新审视这个儿子。
“皇帝，”她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掂量一下。
“和士开的事，我会处理。冯子琮死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林南点了点头：“母后英明。”
胡太后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不是打量，而是……辨认。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生出来的那个孩子。
“皇帝长大了。”她说，声音比平时慢了几分，“有自己的主意了。”
她转身，朝銮驾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她头也不回地说，“皇帝身边是不是该换些人了？今天的事，我看那些侍卫都不顶用。回头我挑几个得力的人送过来。”
林南的心一沉。
送人过来？
说得真好听——不就是往他身边安插眼线吗？
“朕只是觉得……”林南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母后的人，朕用不惯。”
语气是笑着的，但内含的意味让人脊背发凉。
胡太后的脚步顿了一下。
“皇帝这是在拒绝我？”
“朕只是觉得，母后的人用在母后身边更合适。”
胡太后回过头，看着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