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士开死了------------------------------------------，七月二十五日。。。，地上的**还在冒血。和士开仰面躺着，脖子上的伤口像第二张嘴，无声地张着。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张，像是死前想说什么，没来得及。。“来人——拿下——拿下那个——”。，是嘴不听使唤。，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冰水灌入后脑，又像一只手从颅骨内侧向外推。，他的嘴自己闭上了。。，杀了和士开的厍狄伏连见高纬来了，赶紧跪在地上，神情冷静。侍卫们低着头，不敢动。，他们的皇帝正在经历什么。。。
高纬抬起头。
厍狄伏连偷看了一眼，心里一凛。
——皇帝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平静。像深潭死水，看不到底。
这个人不像是高纬。
“厍狄伏连。”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厍狄伏连浑身一颤。
不口吃了。
“你干的好事。”
厍狄伏连似乎明白了什么，吓得趴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滴进砖缝：“臣——臣罪该万死——”
“你确实该死。”高纬说，“但杀你容易，朕问你——谁让你杀的？”
厍狄伏连一愣。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被琅琊王骗了。
“是……是琅琊王说，奉了陛下旨意，臣只是奉命——”
“朕的旨意？冯子琮呢？”
厍狄伏连的嘴张着，没合上。
皇帝怎么知道冯子琮？
“陛、陛下——”
“朕问你话。”
“冯……冯尚书也在……”
高纬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他转身，看向千秋门的方向。三千甲士聚在那里，黑压压一片。他的弟弟高俨骑在马上，甲胄鲜明，正往这边看。
“陛下！”一个侍卫跑来跪下，“琅琊王率军聚于千秋门，意图不明，请陛下示下！”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个十五岁的皇帝慌张，等他说错话，等他像往常一样口吃着喊“快叫斛律光”。
高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陌生。
“急什么。”他说，“朕去看看。”
他抬脚往前走。
赤着脚。
所有人愣在原地。
“陛下——鞋——”内侍在后面喊。
高纬没回头。
厍狄伏连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赤脚走在青砖上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当今至尊。
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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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门前。
高俨骑在马上，远远看见哥哥走过来。
赤着脚，龙袍下摆拖在地上，身边只跟了两个侍卫。
高俨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做好了准备——等哥哥暴怒、等哥哥喊人抓他、等一场血战。
可高纬走到二十步外，停下来了。
他抬头看着高俨，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说：
“下来。”
就两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没有质问。
高俨愣在马上。
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关于和士开该杀，关于自己不受待见，关于这天下该有能者居之。
可这两个字，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回去了。
“尊兄——”
“朕让你下来。”
高俨没动。
高纬叹了口气，像是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老三，”他说，“你杀了和士开，朕不怪你。但你带着兵站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高俨张了张嘴。
“朕再问你一遍，”高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下不下来？”
高俨看着那双眼睛。
那不是他哥哥的眼睛。
他哥哥的眼睛里从来只有慌张、怯懦、茫然。可这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也看不到边。
他的手松了。
剑“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斛律光到了。
老将军翻身下马，看见赤脚站在阵前的皇帝，眉头一皱。他快步上前，正要说话——
“大将军来了。”高纬先开口了。
斛律光一愣。
“来得正好，”高纬说，“和士开的事，朕已有定夺。你帮朕把老三劝下来，别伤着他。”
斛律光看着面前的皇帝，沉默了一瞬。
不口吃了。
不慌张了。
像是换了一个人。
“陛下……”斛律光迟疑了一下，“臣遵旨。”
他转身走向高俨，余光却一直在看那个赤脚站在风里的少年。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皇帝变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赤脚走过青砖的瞬间，高纬的脑子里，有另一个人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