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被推进急救室时，护士让我先交2万手术押金。
我卡里只剩三百六十八块。
家里的钱全在婆婆手里，我站在缴费窗口给她打电话。
她接得很慢，**里有麻将声。
「妈，沈砚出车祸了，医生说要马上交钱。」
「多少钱？」
「先交2万。」
婆婆把牌往桌上一拍。
「超过五千的支出，要提前一天写申请。你嫁进来三年，这点规矩还没记住？」
我看着抢救室门口亮着的红灯，嗓子里发苦。
「这是救命钱，来不及写申请。」
「谁家救命钱不走流程？你先把申请发我，我看完再批。」
「妈，沈砚在里面。」
「你少拿我儿子吓我。他最懂事，从不纵着你乱花钱。」
电话被挂断。
护士从窗口探出头。
「家属，钱还没交吗？医生在催。」
我把手机捏得发烫，又拨过去。
婆婆没接，只发来一张笑脸表情。
旁边等号的男人扫了我一眼。
「穿得体体面面的，2万都拿不出？」
我没解释。
我身上这件羊绒大衣，是结婚那年我妈给我买的。三年里，婆婆连一双拖鞋都要我拿票据报销。
我蹲在缴费窗口旁，给她发照片，发诊断单，发医生签字的通知。
婆婆回了四个字。
「别演苦肉计。」
沈家所有钱都归婆婆管。
沈砚大学毕业后工资卡交给她，婚后我的嫁妆也被她收走。她说自己干了二十年出纳，最会过日子，年轻人花钱没数。
我刚结婚时反抗过。
「妈，我和沈砚成家了，生活费能不能直接给我？」
婆婆把账本摊在饭桌上。
「你会算吗？油盐酱醋多少钱一斤你知道吗？你一天只会围着我儿子转，钱给你就是打水漂。」
沈砚坐在旁边，替她夹了一块鱼。
「妈也是为我们攒钱。晚晚，你别多心。」
那天起，我每月领四千生活费。
买菜要票据，坐车要截图，给沈砚买胃药要拍药盒。超过五百，要在家庭群里说明用途。超过五千，要提前一天写申请。
我辞职前是药企资料员，月薪不算高，也够养活自己。
沈砚胃不好，婆婆嫌外卖不干净，逼我在家做饭，每天中午把保温桶送到他公司。
「女人成了家，心就该放在丈夫身上。」
婆婆把我的辞职信压在桌上，替我签了字。
我问沈砚。
「你也这么想？」
他抱着我，声音软得像热水。
「我离不开你做的饭。晚晚，等我升了部门主管，我给你补一个大红包。」
我信了。
三年里，他升职两次，红包一次没见到。
现在他躺在抢救室里，婆婆守着我们的钱，问我要申请。
护士第三次催我时，我打给了娘家。
我爸接得很快。
「晚晚，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我听见他的声音，眼泪才掉下来。
「爸，沈砚出车祸了，医院要2万押金。」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我妈抢过手机。
「你自己的嫁妆呢？当初十万不是给你了吗？」
我说不出话。
那十万，在沈家账本里变成了共同储蓄。
我妈吸了一口气。
「你别急，我和**凑。你把账号发来。」
我刚把账号发出去，婆婆的电话打进来。
她开口就是骂。
「林晚，你为了骗钱，连车祸都敢编？我刚问过老沈，他说沈砚跟他在水库钓鱼。」
「他不在水库，人在市二院。」
「你当我傻？老沈还能骗我？」
「妈，你来医院看一眼。」
「我没空。我今天手气好，不能让你坏了财运。」
我抬头看见护士跑出来。
「家属，医生让你签**通知。」
那句话顺着手机传过去。
婆婆停了一下。
我以为她终于听见了。
她压低声音说：「你找人陪你演？林晚，你真有本事。」
我拿着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护士看着我。
「家属关系？」
「妻子。」
笔尖划破纸面。
我听见婆婆在电话里说：「妻子也不能绕过我花沈家的钱。」
我妈转来的2万到账时，医生已经准备第二套方案。
我冲到窗口缴费，手抖得密码输错两次。
护士拿着单子往急救室跑。
走廊尽头有个保洁阿姨推着车过来，低声问我：「姑娘，里面是你丈夫？」
我点头。
她把一杯温水塞给我。
「刚才我看见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