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在门口。
“皇上有口谕，沈三姑娘同席。”
父亲脸色变了几变。
夫人强笑。
“阿阮，既是皇上看重，你就坐末席吧。”
我坐在最末，看沈明姝坐在父亲右侧。
萧承砚微服而来，穿一身玄色常服。
他看沈明姝时，眼里那点锋利全收了起来。
父亲举杯。
“明姝往后可有打算？”
沈明姝放下筷子。
“女儿想开一间女学，收些贫寒人家的姑娘。女子不该只靠家族和夫君活。”
席上立刻有人称好。
萧承砚问：“银钱够吗？”
“皇上若愿意赐一处旧宅，便够了。”
“你要哪处？”
“城南鹿鸣坊那座旧书院。”
我夹菜的手停住。
鹿鸣坊旧书院，是我娘当年出宫后住过的地方。
我十岁前在那里长大，院中一株桂树下，埋着我娘留下的旧匣。
父亲看向我，像是怕我说话。
沈明姝也看向我。
“三妹妹似乎知道那地方？”
我放下筷子。
“幼时去过。”
夫人立刻接话。
“她小时候病多，胡乱送去外头养过几日，哪里记得清。”
沈明姝点头。
“既如此，那地方给我，也不算夺人所爱。”
萧承砚说：“明日朕让人把地契送来。”
我听见自己说：“皇上，那座院子年久失修，恐怕不适合办学。”
席间静下来。
夫人的筷子重重落在盘边。
“阿阮，皇上与长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萧承砚看着我。
“你舍不得？”
“臣女只是怕误了长姐的事。”
沈明姝温声道：“三妹妹是好意。只是我既想做，破院子也能修。”
萧承砚收回目光。
“那就给明姝。”
宴后，内侍来传我。
还是那间偏殿。
萧承砚喝了酒，香囊被他捏在手里，里面的旧绣线已经磨毛。
“跪下。”
我跪下。
他把地契丢在我面前。
“一座破院子，也值得你当众拦她？”
“臣女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
他俯身，声音压得很低。
“这三年，沈家拿你来安朕的心。你拿朕的赏银活命。各取所需。”
我看着地契边角。
“鹿鸣坊不是沈家的产业。”
萧承砚眼神冷下来。
“不是沈家的，难道是你的？”
“是我娘住过的旧宅。”
他笑了一声。
“一个宫女，也配说旧宅？”
那句话像冰水兜头浇下。
我抬起头。
“皇上既嫌宫女低贱，为何还留着她调过的安神香？”
他脸色骤变。
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他的手按在案上，玉扳指磕出一声响。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
“沈阮。”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若再借明姝的事耍心机，朕会让沈家把你送去庄子。到时别说鹿鸣坊，一间柴房你都留不住。”
我叩首。
“臣女明白。”
退出偏殿时，掌印太监陈福追上来，递给我一只油纸包。
“沈姑娘，拿着吧。膝盖跪久了，回去敷一敷。”
我没有接。
陈福把油纸包塞进我袖中。
“鹿鸣坊那边，明日会有人先去清点。若姑娘真有旧物，今晚想法子取走。”
我看向他。
陈福低声道：“当年宁香姑姑待过我一碗热粥。”
宁香，是我**名字。
我连夜去了鹿鸣坊。
旧书院的门锁锈得厉害，青梧拿簪子撬了半天，急出一额头汗。
“姑娘，天快亮了。”
我从袖中取出那只铜钥匙。
钥匙***，锁开了。
青梧怔住。
“夫人不是说这院子早卖了吗？”
“她说过很多话。”
院中桂树已经枯了一半。
我蹲在树根旁，用瓦片一点点刨土。
青梧要帮，我拦住她。
“你去门口守着。”
土里埋着一只黑木匣。
匣上扣着铜锁，锁眼和钥匙严丝合缝。
打开时，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封封泛黄的书信，一张旧药方，一块刻着“宁”字的宫牌，还有一份被油纸层层包着的明黄绢帛。
我刚碰到绢帛，门外传来马蹄声。
青梧跑进来。
“姑娘，是夫人身边的胡嬷嬷。”
胡嬷嬷带着四个家丁闯进院子。
她看见我手里的匣，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三姑娘，大半夜不在府里，跑来偷东西？”
我合上**。
“这是我**遗物。”
“沈家的地方，哪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