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门穷得揭不开锅，小师妹下山啦------------------------------------------“这锅底都要刮穿了！连个米星子都没了，咱们今天吃什么！”，用力刮着灶台上那口生锈的大铁锅。，连一片野菜叶子都找不出来。“你小点声，把屋顶上那几块烂瓦片震下来，咱们今晚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缝衣针，正费力地补着一条满是破洞的裤子。。，实际上就是大祁王朝京城外三十里荒山上的一座破道观。。，底下三个徒弟：玄真、玄明，还有一个年仅四岁的关门弟子，粟宝。，凭看相算卦吃饭。，百姓们连肚子都填不饱，谁还有闲钱上山来算命。，天机门迎来了建派百年来的最大危机——断粮了。，大步走到院子里。“师父！您别搁那儿装聋作哑，粟宝昨天就喝了半碗清水，今天饿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听到大徒弟的质问，慢慢睁开眼睛。
“慌什么。”
清虚子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三枚磨损严重的铜钱。
“为师昨夜夜观天象，今日清晨又卜了一卦。”
玄真眼睛一亮。
“算出来有大善人上山送米了？”
清虚子摇摇头。
玄明抬起头问。
“算出来后山长野菜了？”
清虚子又摇摇头。
玄真急了。
“那您到底算出个啥！”
清虚子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子，转头看向正屋的门槛。
“我算出，咱们天机门今日要出一位下山历练的奇才。”
门槛后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粟宝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冲天揪，穿着一件明显是用大人道袍改小的不合身长衫。
她手里拖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大包袱，吃力地跨过门槛。
玄真愣住了。
“师父，您是说粟宝？”
“她才四岁！您让她下山历练？您就是直说咱们养不起她了，想让她下山讨饭去吧！”
清虚子站起身，走到粟宝面前，蹲下身子。
他拍了拍粟宝的肩膀。
“粟宝啊。”
“你的相术天赋是咱们天机门百年来最高的。如今你紫微星动，合该下山去寻你的大机缘。留在这破山上，只会埋没了你。”
粟宝眨了眨大眼睛。
她肚子很饿，但她知道师父和师兄们也饿。
粟宝声音***，语气却很老成。
“师父，我懂。”
“我命格破财，留在这儿，大锅里的水会越来越少的。”
清虚子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
“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从怀里掏出三张发黄的符纸，塞进粟宝怀里。
“这是为师画的平安符，你贴身收好。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一个外壳都裂开的破旧罗盘，挂在粟宝的脖子上。
“看相算命，吃饭的手艺别忘了。去吧，一直往南走，三十里外就是京城。那里人多，有钱人也多。”
二师兄玄明扔下针线，跑过来一把抱住粟宝，哇哇大哭起来。
“粟宝啊！师兄舍不得你啊！你这么小，下了山要是遇到***的可怎么办啊！”
玄真也红了眼圈，别过头去，粗声粗气地说。
“要不我下山去码头扛大包吧，总能赚几口粥钱。”
清虚子果断拒绝。
“不行，你扛大包一天赚的钱，都不够你一顿吃的。”
粟宝伸出小手，拍了拍玄明的后背。
“二师兄别哭。等我到了京城，赚了好多好多钱，我就买**肉回来给你们吃。一人吃一只烧鸡，再吃一只烤鸭。”
说完，粟宝拖着大包袱，转身就往道观外走。
四岁的小短腿，走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显得特别笨拙。
玄明哭得更大声了。
粟宝没有回头。
她脖子上挂着破罗盘，怀里揣着平安符，沿着下山的小路一直走。
走了一个时辰，粟宝终于走到了山下的官道上。
官道两旁有几个简陋的茶摊，路过歇脚的商客和小贩坐在里面喝茶。
粟宝背着大包袱从茶摊前走过，立刻引来了路人的目光。
路人甲端着茶碗，指着粟宝说。
“这谁家女娃，这么小就背着包袱出来讨饭？”
路人乙磕着瓜子接话。
“这不是山上天机门的人吗？我看她穿着那身道袍。听说是被清虚老道赶下山了，那门派穷得连树皮都没得啃了。”
路人丙摇了摇头。
“真可怜，四岁就得自己谋生，这天机门真是造孽，把这么小的女娃往死路上逼！”
粟宝听到了这些议论。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三个路人。
粟宝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
“大叔，我不是去讨饭，我是去赚大钱的。”
路人们哄堂大笑。
粟宝不管他们，继续往前走。
太阳越升越高。
粟宝又累又饿。
她按照师父教的法子，伸出小手，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上掐算了几下。
“南方，有大机缘。主贵人相助。”
粟宝咽了一口口水，加快了脚步。
前面的道路越来越宽，人也越来越多。
远处，巍峨的京城城墙已经映入眼帘。
高大的城门楼上，写着“永定门”三个大字。
城门口车水马龙，进出城的队伍排得很长。
粟宝个子太小，被人群挤来挤去。
她背着大包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让开！都让开！冲撞了国公府的马车，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豪华马车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马车夫挥舞着马鞭，大声呵斥着路人。
人群纷纷向两旁躲避。
粟宝正低头看着自己被踩掉了一只鞋的脚丫，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婶惊叫起来。
“小丫头！快躲开！”
粟宝抬起头，马车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四匹马扬起前蹄，高高地立在粟宝头顶。
粟宝站着没动，大眼睛盯着马肚子。
“吁——！”
马车夫拼命拉紧缰绳。
马匹发出一声长嘶，重重地踩在粟宝面前不到半尺的地上。
扬起的灰尘扑了粟宝一脸。
马车夫指着粟宝大骂。
“哪来的小叫花子！不要命了！”
这时，马车侧面的车窗帘子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那是一只苍老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满绿翡翠镯子，食指上套着一个金錾花的护甲。
车厢里传出一个苍老但极具威严的声音。
“阿福，何事喧哗？”
马车夫赶紧低头回答。
“老太君，有个小叫花子挡了道。没撞着。”
掀开车帘的手停顿了一下。
透过车窗的缝隙，粟宝看到了一双满是皱纹却十分锐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粟宝看了两秒，随后车帘放下了。
苍老的声音吩咐道。
“进城。”
马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绕过粟宝，直接朝着城门驶去。
粟宝捡起地上掉落的那只**，重新套在脚上。
她嘟囔了一句。
“国公府……”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破罗盘，迈开小短腿，跟着人流走进了京城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