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瑶------------------------------------------。，又打了两个电话确认，才把抵押登记信息打出来。，薄薄的两页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贷款正常还款，没有逾期。户主是她和许衍两个人的名字，份额各百分之五十。。，走出银行大门。外面的太阳很大，晒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台阶上翻了翻手机，找到了方瑶的律所地址。，直奔过去。——。，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人出来接她。是一个穿黑色套裙的女人，三十五六岁，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林晚？”方瑶笑了，“真是你。”，下巴尖尖的，眼神却还是老样子——又亮又利，像把刚开过刃的刀。，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水。“说吧，”方瑶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什么事？”
林晚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寒暄几句，又觉得没意思。
她从包里把那两页纸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是许衍的转账记录截图，打印出来的。然后是那张母婴店的小票照片。
最后，她把手机备忘录打开，那三条问题还写在上面，递过去。
方瑶接过去，一页一页看。
她很安静，从头看到尾，一个多余的问题都没问。
看完了，她把东西拢成一叠，推到一旁，看着林晚。
“你想怎么办？”
“离婚。”林晚说。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比她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孩子呢？”
“我要抚养权。”
“财产呢？”
林晚把笔记本翻到写了四条要求的那一页，推到方瑶面前。
方瑶看了一眼，抬头看着林晚：“你知道许衍的公司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你知道他转出去的那些钱，去了哪吗？”
“恒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我查了，这家公司成立不到两年，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李国强的名字，我没听说过。”林晚顿了顿，“但我怀疑，这个李国强，和那个叫李彤的女人有关系。”
方瑶微微挑了挑眉，没评价，继续问：“你知道城北那套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是哪家中介经手的。”
方瑶靠回椅背，端详了林晚一会儿。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方瑶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你昨天晚上发现，今天早上就去银行打了材料，中午就来找我了？”
“嗯。”
方瑶沉默了两秒钟，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一种带了点感慨的笑。
“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方瑶说，“有一回模拟法庭，你给建筑系做证人，被对面法学院的男生问了三轮，硬是没被绕进去。那个男生后来跟我说，你这个朋友，逻辑好得不像学设计的。”
林晚没接话。
“那时候我说什么来着？”方瑶看着她，“我说你要是学法律，没我什么事了。”
林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方瑶，”她放下杯子，“这个案子，你接不接？”
方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委托协议，放在桌上，推到林晚面前。
“接。”她说，“但我有三个要求。”
“你说。”
“第一，从现在起，你做任何事之前，先问我。不要自己去找许衍，不要去找那个女人，不要动家里的任何东西。”
林晚点头。
“第二，”方瑶伸出两根手指，“从现在开始，许衍给你发的每一条消息、打的每一个电话，全部截图录音。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证据。”
“好。”
“第三，”方瑶看着林晚的眼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场仗，会打很久。而且——你不一定能把所有东西都拿回来。”
林晚拿起桌上的笔，翻到委托协议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笔帽合上，放回桌面。
“我知道。”她说，“但我至少要试试。”
方瑶把委托协议收好，站起来，走到门口叫助理拿了一个文件夹进来。
她重新坐下，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张表格。
“现在，我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
“你名下的***，除了你自己那张，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
“许衍有没有让你签过什么字？比如说贷款担保、股权转让、房产抵押，你自己都不太明白的那种？”
林晚低下头，闭了一下眼睛。
“有。”她说，“很多。”
“好。”方瑶在表格上记了几笔，“第三个问题——你的专业资格证书，还在吗？”
林晚抬起头。
“在。”
“能马上用吗？”
“能。”
方瑶停下笔，看着她，忽然换了个语气，不那么专业了，带了点私人的温度。
“林晚，你有没有想过，离婚以后，你怎么生活？”
林晚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软件，把那份改了一夜的简历递给方瑶看。
方瑶接过手机，从上往下滑，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她。
“你什么时候改的简历？”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
方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行。”她把文件夹合上，“你的案子，我接了。明天开始，我让人去查恒泰和那套房子的底。”
“现在——”方瑶站起来，绕到林晚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去，该接孩子接孩子，该做饭做饭。在许衍面前，一切照旧。不要让他发现你已经知道了。”
林晚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一件一件收进包里。
“方瑶。”
“嗯？”
“谢谢你。”
方瑶看着她，摇了摇头。
“谢什么？”她帮林晚理了理包带，声音低下来，“七年前你请我吃的那顿饭，我一直没还呢。”
——
林晚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下午三点的太阳正毒。
她没有马上打车，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十七楼那些反光的玻璃幕墙。
包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份委托协议，和一个录音笔——方瑶刚才塞给她的，说是律所标配，每个客户都有。
她攥了攥包带，转身走向地铁站。
走出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许衍的消息。
许衍：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钟，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林晚：好的。
和昨天一样的回复。
但今天，这两个字的意思变了。
昨天是不知道。
今天是——我装作不知道。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地铁站。
包里的笔记本上，那四条要求的最后，她刚才在出租车上加了一条：
5. 让许衍知道，我林晚，从来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