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本旧账------------------------------------------。，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披了件外套，拿着手机去了厨房。，坐在餐桌前，翻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查存款。，一张是她名下的储蓄卡，一张是许衍名下的。许衍那张卡的密码她也知道——同样是悠悠的生日。但里面有多少钱，她很久没看过了。。，进去。：43872.6元。。许衍的年薪是八十万，不算奖金和分红。这个余额不对劲。。：48231.3元。，不到十万块。。她又翻了翻交易记录，发现最近半年，许衍的卡每个月都有几笔大额转账，对方账户名不是许衍，而是一家她没听说过的公司——恒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多则十万，备注写着“投资款”或“代缴”。。
第二件事，查房产。
他们名下目前只有一套房子，就是现在住的这个三居室，贷款还剩八年。但林晚记得，三年前许衍说过，他在城北投资了一套小户型，写的是****名字。
当时许衍说：“我妈年纪大了，写她名字以后好过户。”
林晚没多想，签了字。
现在想来，那套房子，可能根本不是写给****。
第三件事，查许衍公司的事。
许衍不是老板，是合伙人。他所在的建筑设计公司，有三个合伙人，他占股30%。这件事林晚知道，但股份值多少钱、怎么变现、离婚能不能分——她一无所知。
林晚在备忘录里写下三个问题：
1. 恒泰资产管理公司是什么来头？许衍转出去的钱，还能不能追回来？
2. 城北那套房子，到底写的是谁的名字？
3. 公司30%的股份，该怎么估值？
写完，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
林晚想起一件事——她有一个大学同学，叫方瑶，法学院的，毕业后做了律师。前两年同学聚会，有人提过方瑶专做婚姻案件，在业内名气不小。
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方瑶的名字。
上一次联系，是两年前，她发了条朋友圈祝方瑶生日快乐。方瑶回了个“谢谢亲爱的”。
林晚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十几秒，没发消息。
不是不想求助，而是她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证据清单，没有财产明细，就凭一张母婴店小票和几个转账记录，去找律师，对方能干什么？
她需要先把自己的事理清楚，才能去找人帮忙。
林晚退出方瑶的对话框，打开了一个她很久没打开过的APP——**软件。
她注册过一个账号，但资料还是七年前的：林晚，28岁，XX大学环境艺术设计专业硕士，原XX设计院方案总监，擅长大型商业空间设计，年薪……她看着自己当年填的期望薪资，有点恍惚。
年薪：50-80万。
那是七年前的数字。现在她35岁，当了七年全职妈妈，简历上有七年空白期，最新的项目经验还是2016年的。
别说50万，她现在连一份月薪一万的工作都未必能找到。
但她还是把简历翻了出来。
不是手机上那份简略的版本，而是存在云盘里的完整版。她大学毕业后做的第一份作品集、参与过的项目照片、获奖证书扫描件——都还在。
林晚一页一页翻着那些文件，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生活。
她想起自己是怎么在方案汇报会上把甲方的要求一条条怼回去的，想起自己是怎么在工地上和施工方吵到嗓子哑的，想起自己是怎么在凌晨两点画完图纸、发到群里、然后第二天八点又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的。
那个林晚，去哪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改简历。
删掉已婚已育的信息，把七年的空白期写成“家庭原因暂离职场”。把2016年之前的项目经验重新梳理了一遍，再加上——她想了想，加上了一条：在家七年，自学了三款新出的设计软件，还给女儿学校的图书馆做过一次小型空间改造设计。
那条不是编的。女儿学校的图书馆，真的是她免费设计的。
简历改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晚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四十。
她站起来，去厨房煮粥。淘米、加水、开火，动作和过去七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七点十分，许衍的闹钟响了。
他起床，洗漱，换上衬衫，坐到餐桌前。林晚已经把粥盛好了，配了一碟酱菜和一个煎蛋。
“悠悠今天要带彩笔，老师说美术课要用。”林晚说。
“嗯。”许衍咬了一口煎蛋，头都没抬。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他们结婚九年，她以为她了解他。但现在她发现，她了解的只是一个下班回家、会按时交工资卡、偶尔陪女儿玩十分钟的好男人形象。
真实的许衍——会在工作日请假陪别人产检的许衍，会给私生子发“给儿子的奶粉钱”红包的许衍，会偷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许衍——她从来没见过。
“我今天出去一趟，”林晚说，“悠悠中午在学校吃，你不用管。”
许衍嗯了一声，没问去哪。
在他眼里，林晚“出去一趟”无非是去超市、去美容院、去接孩子。他不关心，也不在意。
他大概觉得，她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许衍出门后，林晚给女儿收拾好书包，叫醒悠悠，给她穿衣服、扎辫子、吃早饭。七点五十，她牵着悠悠下楼，送到校门口。
“妈妈拜拜。”悠悠跑进校门，头都没回。
林晚站在校门口，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然后转过身，打开手机导航。
她输入了一个地址。
不是律师事务所。是一家银行的地址——许衍办过贷款的银行。她要去打一份东西。
她名下那套房子的抵押登记信息。
如果许衍真的在外面欠了债，或者拿房子做过二次抵押，这份文件上会写得清清楚楚。
在路上，林晚给自己买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深蓝色的封皮，不是她以前喜欢的浅色系。她现在没有心情喜欢什么颜色了。
她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
我要的东西：
1. 女儿抚养权
2. 城北那套房
3. 公司30%股权的补偿
4. 他转出去的钱，一分不少追回来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四条看了很久。
放在一天前，她连想都不敢想这些事。
但现在——她合上笔记本，放进包里。
她不是七年前那个不好惹的林总监了。
但她可以重新变成一个不好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