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囚笼------------------------------------------。，不过是一座比冷宫稍大的院落。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屋里的陈设虽然旧了些，但好歹有床有被，桌上的茶具也还算干净。门外站着八个暗卫，清一色的黑衣，面无表情，像八尊石像。她试着走到门口，还没碰上门框，便有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横过来，将她拦了回去。“公主请回。”暗卫的声音没有起伏。，坐在床沿上，盯着腕上的蝴蝶玉佩发呆。暗红色的玉质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色，蝶翼上的符文比昨天更亮了，像是正在慢慢充能。系统告诉她，每一次谎言都会让玉佩“充能”一次，充能的强度与谎言的价值成正比。当能量累积到一定程度，玉佩会发生某种不可预测的变化。。她怕听到答案。，而是沈渡。那个男人把她从大殿上带走，另辟宫室安置，看似是优待，实则是更加严密的囚禁。他为什么不杀她？因为好奇？一个权倾天下的大将军，会因为好奇而留一个可能带来灾祸的**公主一命？。以姜寻对沈渡的了解——史书上的了解——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有明确的目的。他留着她，一定是觉得她有某种不可替代的利用价值。而现在，在他眼里，她的价值显然和那两桩同时发生的“天灾”有关。。如果沈渡知道那些天灾其实只是她的一句谎言造成的，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他大概会觉得更加不可思议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一句话就能让千里之外的城池覆灭——这比什么“天选之女”的神话更加骇人。。凉州饥荒，北境陨石雨，这些已经够惨烈了。谁知道下一次谎言会是什么后果？，沈渡不会让她“闭嘴”的。他把她关在这里，就是要等她说出更多的话、更多的谎言、更多的“预言”。她要是不开口，他能用一万种方法逼她开口。而那三万降卒的性命，就是他手里最大的一张牌。：南昭**后，降卒三万被坑杀于渭水。时间就在**后的第七天。而今天，是**后的**天。也就是说，三天后，那三万人就会死，除非她能改变历史的走向。？她的谎言只会带来灾难，她的真话在沈渡面前一文不值。她是被困在迷宫中心的老鼠，每一条路都通向死亡。，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是暗卫那种无声无息的步伐，而是一个人的脚步，不急不慢，靴底碾过碎石地面，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从容。。谢无极站在门口，手里还是那把折扇，脸上还是那个笑眯眯的表情。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只食盒，里面飘出饭菜的香气。“公主殿下，午膳到了。”谢无极自说自话地走进来，示意小厮将饭菜摆在桌上。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在这个刚经历过战乱的皇宫里，已经是难得的待遇了。
姜寻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动筷子。
谢无极也不在意，自己在桌边坐下，展开折扇慢慢摇着，像在自家后花园乘凉似的。他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点了点头：“委屈公主了。大将军说了，等前朝的事忙完了，就给公主换一处更好的院子。对了，公主可有什么爱吃的菜肴、爱看的书册，只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这是在示好。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谢无极是沈渡最信任的幕僚，他出现在这里，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沈渡。他来做什么？来套话？来威胁？还是来确认她在殿上说的那句“天选之女”到底是真是假？
姜寻决定什么也不说。
谢无极等了片刻，见她沉默，也不着急，反而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开口：“公主可知道，去年这个时候，北境敌国的太子曾给公主写过一封求娶的信？”
姜寻一愣。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件事。北境敌国——就是那个昨天刚被陨石雨砸了三座城池的**——他们的太子仰慕南昭公主的才名，曾经派使臣携重礼前来求亲。但南昭皇帝看不上北境那弹丸之地，当场就拒绝了，还将使臣羞辱了一番。这件事后来就成了两国交恶的导火索之一。
“那封信里，”谢无极的声音轻得像风，“太子说，公主的画像他看了一百遍，公主的诗词他能倒背如流。他说，如果公主愿意嫁给他，他愿意以北境半壁江山为聘。”
姜寻不明白他说这些的用意。
谢无极放下茶杯，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种笑眯眯的狐狸相消失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双异常清明而冷酷的眼睛。“公主，在下是读书人，不信鬼神。但昨天的事情，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陨石落下的那一刻，我就站在大殿之上，亲眼看见公主手腕上的玉佩亮了。”
姜寻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中。
谢无极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公主不必紧张。在下今日来，不是来逼供的，而是来给公主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姜寻终于开口了。
“将错就错。”谢无极一字一顿地说，“公主在殿上说自己是天选之女，虽然在下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姑且不论真假——但在外人看来，饥荒和陨石雨恰好发生在公主说完这两句话之后，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有力的佐证。军中已有流言，说公主是天命所归之人，南昭的国运并未断绝。这些流言，对大将军而言，很危险。”
姜寻明白了。谢无极是在提醒她，她现在的处境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加微妙。在那些南昭旧部和心存不甘的遗民眼中，她这个能“呼风唤雨”的**公主，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战俘，而是一面旗帜。一面有可能重新聚拢人心、掀起反抗的旗帜。
“大将军很欣赏公主。”谢无极站起身来，折扇一合，“但这种欣赏，取决于公主是否配合。公主若安分守己，永乐宫里的日子不会太难过。公主若动别的心思……”他没有说完，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谢无极走后，姜寻一个人坐在窗前，直到天色暗下来也没有动。她在想一个问题：沈渡留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利用她的“语言能力”为自己的霸业服务？这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史书上的沈渡，其野心远远不止于做一个大将军。六年后他会篡位称帝，建立新朝，改元永昌。如果他能借助一个“天选之女”的预言来粉饰自己的天命，那对他的帝王之路无疑是锦上添花。
可问题是，她的谎言带来的不是祥瑞，而是灾祸。凉州饥荒，北境陨石雨，这些都是彻头彻尾的灾难。沈渡如果真的知道了真相，还会继续留着她吗？
夜幕降临，永乐宫里点起了蜡烛。姜寻正要就寝，院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她披衣起身，推门一看，只见几个侍卫拦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南昭宫廷侍从的旧衣，脸上全是血污，正拼命挣扎着想往院里冲。
“公主！公主！”少年看见姜寻，声音嘶哑地喊道，“是我啊，小卓！公主快走，他们要杀你，他们要在渭水杀了所有人！”
姜寻心头一紧。小卓？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涌上来——是她以前在冷宫时的贴身侍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太监，因为她曾替他在掌事太监面前说过一句话，便死心塌地地跟了她好几年。
侍卫把那少年轻易地按倒在地，小卓的额头撞在石阶上，磕出一道血口，可他仍然死死盯着姜寻，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让姜寻血液凝固的话：“公主！三日后渭水……他们要在渭水坑杀降卒三万人！公主快跑，去找……找楚王……楚王殿下还活着，在——”
话没说完，一只铁手捂住了他的嘴。侍卫长面无表情地朝姜寻一拱手：“属下失职，让刁奴惊扰了公主，这就处置。”说着拖起小卓就要走。
小卓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痕，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寻，泪水混着血水流了满脸。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更多的是绝望——不是为自己的绝望，而是为她的绝望。
姜寻的手在发抖。她知道渭水坑杀的事，她从史书上读到过，冷冰冰的铅字，三万人，一句话就带过了。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少年拼了命跑来告诉她这件事，用他的伤、他的血、他可能被处死的危险来求她逃走，她才真正地感受到那三个字的分量。
三万人。
不是数字，是人。是父亲、是儿子、是丈夫。是像小卓这样，会因为别人给过的一点点善意就拼了命来报恩的少年。
“等一等。”姜寻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涩而沙哑。
侍卫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姜寻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非常愚蠢，她知道自己唯一的武器就是这张嘴，而这张嘴每一次开口都会带来灾难。可是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那三万人。
哪怕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救。
“回去告诉你们大将军，”姜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想和他做一笔交易。”
侍卫长狐疑地看着她：“什么交易？”
姜寻慢慢走到院中，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手腕上的蝴蝶玉佩在夜色中发出深红的光芒，像一只蛰伏已久的蝴蝶终于展开了翅膀。
“他留着那三万降卒，本来就是要杀。”姜寻说，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杀了他们，除了震慑旧部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但如果你告诉他，我可以让那三万人变成他逐鹿天下的**呢？”
侍卫长皱眉：“凭你？”
“凭我。”姜寻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或许是笃定，或许是神秘，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穷途末路之人才会有的、类似放弃挣扎之后的平静。
蝴蝶玉佩烫得吓人，像是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但姜寻已经不在乎了。她说了一句“凭我”，这句话严格来说并不是谎言——她确实有系统，虽然这个“凭”的方式和她暗示的大相径庭。玉佩最终慢慢冷了回来，符文闪烁了两下，似乎勉强放过了她这一次。
“让他来见我。”姜寻抬起头，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了千万片冷光，“就说，我能帮他拿到碧血玺。”
这是谎言。
她根本不知道碧血玺在哪里。
但这句话足够重，重到足以让沈渡在三万降卒和她之间做出选择。因为碧血玺不只是南昭的传国玉玺，它还关系到整个天下的气运——在所有人眼里，它是“天命”的化身，谁得到它，谁就拥有了称帝的合法性。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大将军来说，没有什么比这四个字更有**力。
侍卫长沉默了很久，终于将小卓扔在地上，转身快步离去。
姜寻走过去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去小卓脸上的血。少年浑身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被她按住嘴唇。
“别说。”姜寻的声音很轻很轻，“没说出来的话，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实。”
小卓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哭。
院外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更多的侍卫涌了过来，将永乐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沈渡还没有来，但他的回话先来了——通过一个从大将军行辕赶来的传令官。
传令官站在院门外，面无表情地宣读了沈渡的口谕：“大将军说，公主的交易，他听了。但大将军也说了，公主最好不是在耍他。因为如果公主拿不出碧血玺……”
传令官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了姜寻一眼。
“那三万降卒，就会当着公主的面，一个、一个地死。”
姜寻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动筷子。
谢无极也不在意，自己在桌边坐下，展开折扇慢慢摇着，像在自家后花园乘凉似的。他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点了点头：“委屈公主了。大将军说了，等前朝的事忙完了，就给公主换一处更好的院子。对了，公主可有什么爱吃的菜肴、爱看的书册，只管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这是在示好。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谢无极是沈渡最信任的幕僚，他出现在这里，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沈渡。他来做什么？来套话？来威胁？还是来确认她在殿上说的那句“天选之女”到底是真是假？
姜寻决定什么也不说。
谢无极等了片刻，见她沉默，也不着急，反而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开口：“公主可知道，去年这个时候，北境敌国的太子曾给公主写过一封求娶的信？”
姜寻一愣。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件事。北境敌国——就是那个昨天刚被陨石雨砸了三座城池的**——他们的太子仰慕南昭公主的才名，曾经派使臣携重礼前来求亲。但南昭皇帝看不上北境那弹丸之地，当场就拒绝了，还将使臣羞辱了一番。这件事后来就成了两国交恶的导火索之一。
“那封信里，”谢无极的声音轻得像风，“太子说，公主的画像他看了一百遍，公主的诗词他能倒背如流。他说，如果公主愿意嫁给他，他愿意以北境半壁江山为聘。”
姜寻不明白他说这些的用意。
谢无极放下茶杯，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种笑眯眯的狐狸相消失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双异常清明而冷酷的眼睛。“公主，在下是读书人，不信鬼神。但昨天的事情，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陨石落下的那一刻，我就站在大殿之上，亲眼看见公主手腕上的玉佩亮了。”
姜寻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中。
谢无极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公主不必紧张。在下今日来，不是来逼供的，而是来给公主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姜寻终于开口了。
“将错就错。”谢无极一字一顿地说，“公主在殿上说自己是天选之女，虽然在下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姑且不论真假——但在外人看来，饥荒和陨石雨恰好发生在公主说完这两句话之后，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有力的佐证。军中已有流言，说公主是天命所归之人，南昭的国运并未断绝。这些流言，对大将军而言，很危险。”
姜寻明白了。谢无极是在提醒她，她现在的处境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加微妙。在那些南昭旧部和心存不甘的遗民眼中，她这个能“呼风唤雨”的**公主，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战俘，而是一面旗帜。一面有可能重新聚拢人心、掀起反抗的旗帜。
“大将军很欣赏公主。”谢无极站起身来，折扇一合，“但这种欣赏，取决于公主是否配合。公主若安分守己，永乐宫里的日子不会太难过。公主若动别的心思……”他没有说完，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谢无极走后，姜寻一个人坐在窗前，直到天色暗下来也没有动。她在想一个问题：沈渡留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利用她的“语言能力”为自己的霸业服务？这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史书上的沈渡，其野心远远不止于做一个大将军。六年后他会篡位称帝，建立新朝，改元永昌。如果他能借助一个“天选之女”的预言来粉饰自己的天命，那对他的帝王之路无疑是锦上添花。
可问题是，她的谎言带来的不是祥瑞，而是灾祸。凉州饥荒，北境陨石雨，这些都是彻头彻尾的灾难。沈渡如果真的知道了真相，还会继续留着她吗？
夜幕降临，永乐宫里点起了蜡烛。姜寻正要就寝，院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她披衣起身，推门一看，只见几个侍卫拦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南昭宫廷侍从的旧衣，脸上全是血污，正拼命挣扎着想往院里冲。
“公主！公主！”少年看见姜寻，声音嘶哑地喊道，“是我啊，小卓！公主快走，他们要杀你，他们要在渭水杀了所有人！”
姜寻心头一紧。小卓？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涌上来——是她以前在冷宫时的贴身侍从，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太监，因为她曾替他在掌事太监面前说过一句话，便死心塌地地跟了她好几年。
侍卫把那少年轻易地按倒在地，小卓的额头撞在石阶上，磕出一道血口，可他仍然死死盯着姜寻，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一句让姜寻血液凝固的话：“公主！三日后渭水……他们要在渭水坑杀降卒三万人！公主快跑，去找……找楚王……楚王殿下还活着，在——”
话没说完，一只铁手捂住了他的嘴。侍卫长面无表情地朝姜寻一拱手：“属下失职，让刁奴惊扰了公主，这就处置。”说着拖起小卓就要走。
小卓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痕，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寻，泪水混着血水流了满脸。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更多的是绝望——不是为自己的绝望，而是为她的绝望。
姜寻的手在发抖。她知道渭水坑杀的事，她从史书上读到过，冷冰冰的铅字，三万人，一句话就带过了。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少年拼了命跑来告诉她这件事，用他的伤、他的血、他可能被处死的危险来求她逃走，她才真正地感受到那三个字的分量。
三万人。
不是数字，是人。是父亲、是儿子、是丈夫。是像小卓这样，会因为别人给过的一点点善意就拼了命来报恩的少年。
“等一等。”姜寻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涩而沙哑。
侍卫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姜寻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非常愚蠢，她知道自己唯一的武器就是这张嘴，而这张嘴每一次开口都会带来灾难。可是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那三万人。
哪怕要用更多的谎言来救。
“回去告诉你们大将军，”姜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想和他做一笔交易。”
侍卫长狐疑地看着她：“什么交易？”
姜寻慢慢走到院中，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手腕上的蝴蝶玉佩在夜色中发出深红的光芒，像一只蛰伏已久的蝴蝶终于展开了翅膀。
“他留着那三万降卒，本来就是要杀。”姜寻说，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杀了他们，除了震慑旧部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但如果你告诉他，我可以让那三万人变成他逐鹿天下的**呢？”
侍卫长皱眉：“凭你？”
“凭我。”姜寻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或许是笃定，或许是神秘，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穷途末路之人才会有的、类似放弃挣扎之后的平静。
蝴蝶玉佩烫得吓人，像是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但姜寻已经不在乎了。她说了一句“凭我”，这句话严格来说并不是谎言——她确实有系统，虽然这个“凭”的方式和她暗示的大相径庭。玉佩最终慢慢冷了回来，符文闪烁了两下，似乎勉强放过了她这一次。
“让他来见我。”姜寻抬起头，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了千万片冷光，“就说，我能帮他拿到碧血玺。”
这是谎言。
她根本不知道碧血玺在哪里。
但这句话足够重，重到足以让沈渡在三万降卒和她之间做出选择。因为碧血玺不只是南昭的传国玉玺，它还关系到整个天下的气运——在所有人眼里，它是“天命”的化身，谁得到它，谁就拥有了称帝的合法性。对于一个野心勃勃的大将军来说，没有什么比这四个字更有**力。
侍卫长沉默了很久，终于将小卓扔在地上，转身快步离去。
姜寻走过去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去小卓脸上的血。少年浑身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被她按住嘴唇。
“别说。”姜寻的声音很轻很轻，“没说出来的话，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实。”
小卓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哭。
院外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更多的侍卫涌了过来，将永乐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沈渡还没有来，但他的回话先来了——通过一个从大将军行辕赶来的传令官。
传令官站在院门外，面无表情地宣读了沈渡的口谕：“大将军说，公主的交易，他听了。但大将军也说了，公主最好不是在耍他。因为如果公主拿不出碧血玺……”
传令官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了姜寻一眼。
“那三万降卒，就会当着公主的面，一个、一个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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