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被推开。
陈浩站在值班室门口，身后是护士长刘芳。
刘芳手里攥着一份处分通知书，直接拍在桌上。
纸角撞翻了我的水杯，水泼在白大褂上，洇成一片。
"签字。"
刘芳声音尖利。
我看着陈浩，他眼神躲闪，不看我。
"陈浩，你什么意思？"
我问。
"宋乔，你就认了吧。"
他说，声音很低。
一个女人从他身后走进来，挽住他的胳膊。
是柳婉。
她穿着崭新的白大褂，胸牌上印着"骨科 柳婉"，看着我，下巴微微抬起。
我懂了。
一切都懂了。
"为什么是我？"
我还是问了。
"为什么？"
刘芳笑起来，"三号床的病人死在你值班那天，你是当班护士，你不担谁担？"
她拍拍柳婉的肩，"柳医生刚进科室，以后还要干大事，不能让这种事毁了前途。"
我胸口发闷，像被人按住了一样。
"所以，这就是理由？"
我看着陈浩。
他终于看我，眼里没有愧疚，只有不耐烦。
"宋乔，别闹了，签了字，大家都省事。"
"我闹？"
我气得发冷，"陈浩，是你值夜班时擅自改了用药剂量，是你操作失误导致病人过敏性休克死亡，现在让我背这个处分。你觉得是我在闹？"
"够了！"
刘芳挡在陈浩面前，"你一个轮岗护士，有什么资格质疑主治医生的医嘱？签了字，院里给你一个月工资补偿，已经是照顾你了。"
"照顾我？"
我重复这三个字。
"当然是照顾你！"
刘芳下巴抬高，"你一个没有编制的合同工，在这个医院能待着，全靠陈医生的面子。你以为你是谁？别把一点小事闹大，到时候整个医院都容不下你！"
我看着这间待了两年的值班室。
墙上还贴着上个月的排班表。
排班表上，三号那天的夜班值班医生，写的是陈浩的名字。
可是此刻，那个名字被人用修正液涂掉了，改成了我的。
"陈浩，你亲手改了排班表？"
我声音发紧。
他皱眉，"什么排班表，三号那天本来就是你值班。宋乔，你别血口喷人。"
柳婉靠在他身边，轻声说："浩哥，别跟她计较了，她大概是压力太大记混了。"
一声"浩哥"，像一根**进太阳穴。
我深呼吸，压下所有情绪。
"好，我签。"
我说。
他们都愣了。
可能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但是，我有条件。"
我指着那份处分通知书，"第一，书面确认责任仅限于这一起事故。第二，补偿金额****写清楚。第三，给我三天时间办交接。"
刘芳嗤笑，"条件？你一个背处分的人，有什么资格提条件？院里说给你一个月工资，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你还想讲价？"
"能不能讲价，院规上写着。"
我看着陈浩，"劳动法上也写着。"
陈浩脸色变了。
"宋乔，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难看的不是我。"
我弯腰，把泼了水的白大褂拿起来，慢慢叠好，放在桌角。
动作很慢，很稳。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后背。
叠完最后一下，我拉平衣角，站直身体。
"陈浩，刘芳，你们记住今天说的每一个字。"
我推开值班室的门，走向走廊。
身后传来刘芳的叫骂。
"还威胁上了！一个合同工，拿什么威胁！滚了就别回来添堵！"
走廊尽头的消防门关上，隔绝了一切。
对面墙上的安全镜，映出我的脸。
脸色发灰，嘴唇紧抿。
我抬手，捏了捏鼻梁。
没有眼泪。
心凉到底就是这样。
手机响了。
是陈浩发的微信语音。
"宋乔，处分的事你配合一下就行了，别太认真。等事情过去，我跟院里说说，给你安排到别的科室。咱们毕竟是夫妻，我不会不管你的。"
声音轻描淡写，像在安排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放回口袋，给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沈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小乔，怎么了？"
"沈叔，出事了。陈浩把他的医疗事故推到我头上，让我签处分通知。"
那边沉默了几秒。
"他敢？"
"排班表都改了。护士长跟他一伙。"
"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