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量不高，几百个人看，但内容特别扎实。
从骨骼结构开始讲。
面部的光影关系、不同脸型的修容逻辑、色彩的冷暖对肤色的影响。
我看得入迷，一晚上刷了她三十多个视频。
我给她发了私信，叫她陈老师。
我说我特别喜欢她的教程，问了她一个关于修容的问题。
她回复了。
洋洋洒洒一大段，特别认真。
从那以后，我经常给她发私信请教。
她从来不嫌我烦，有时候发语音，有时候画图给我看。
慢慢熟了以后，她知道了我的情况——被老师欺负、辍学、在**店当学徒。
她沉默了很久，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有点哑。
“孩子，你手稳不稳？”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你明天在纸上画一条直线，不用尺子，拍给我看。”
我画了。
她看完以后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我不太懂什么叫“手稳”。
陈老师解释说，化妆师的笔触跟画家的笔触是一样的。
手稳的人画出来的线条干净利落，手不稳的人画出来的飘忽不定。
她说我的手感比很多干了十年的化妆师都好。
我开始更加拼命地练习。
别人下班了我留下来练妆面，别人休息了我研究脸型。
我在自己脸上化，练完了卸掉，卸完了再化。
有时候一张脸化了洗、洗了化，折腾三四遍。
脸都过敏了，红了一片。
但效果是明显的。
三个月以后，我化的妆已经比店里干了五年的化妆师还好了。
我的方法跟店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所有人化同一张脸，我不用这套。
我看骨相。
每个人的脸型、骨骼、气质都不一样，妆也不一样。
圆脸的正确画法是把视觉重心往上提，强调眉眼，让注意力集中在脸上半部分。
方脸的正确画法是提亮额头和下巴，让脸看起来更均衡。
回头客越来越多。
很多人点名要我化。
有人在网上发帖说“缪斯**有个小姑娘化得特别好，跟其他人的网红妆不一样”。
于是店里的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李莎——周姐的外甥女——在洗手间跟别人说：
“她就是运气好，碰上几个不挑的客户。”
店里的业绩翻了一倍不止。
以前一个月做二十万，现在做到四五十万。
周姐在全店大会上拉着我的手说：
“咱们店能有今天，全靠溪溪！以后赚了钱，分她三成股份！”
掌声响起来。
我站在台上，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特别高兴。
我当时觉得，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但我不知道，这条路马上就要断了。
3.
那天来了一个大客户。
她在网上看到了“缪斯**”的推广。
被网上精修图吸引了，花了八千块拍了一套“轻奢**”。
那天我休息。
李莎给她化的妆，另一个摄影师拍的。
一个星期后，客户来拿成片。
打开文件夹，她看了第一张就疯了。
脸被P成了锥子脸，眼睛拉大了两圈。
流水线网红妆，跟她本人完全不像。
你们这是什么店？骗钱的吧？这照片里是我吗？你们自己看看这是我吗！”
客户带着人堵在店门口，举着手机拍，喊着要退钱要曝光。
门口围了一大圈人，有人起哄，有人跟着骂。
周姐从办公室里冲出来，脸色铁青。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就是她化的。”
她指着我说。
“这个妆就是这个学徒化的。我们店已经把她开除了，她的行为跟我们店无关。”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推出了店门。
我趔趄着撞到客户身上，包掉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门口所有人都在看我，手机摄像头对着我。
“你凭什么——”我回头想说什么。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周姐打的。
“你还有脸说话？你把客户化成这样，店里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我看你年纪小好心收留你，你居然把顾客得罪成这样！”
我的脸**辣的，耳朵嗡嗡响。
“这个月工资扣了，就当给客户的赔偿。你赶紧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站在店门口，脸上顶着巴掌印，包散了一地，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就是她啊？化成这样还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