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爹爹的试探------------------------------------------，燕破虏没回卧房。，他都让传话说在书房看军报。，一个字没看进去。，两条粗壮的胳膊搁在扶手上，手边的茶壶换了三回水，半口没沾。。，跟小猫叫唤差不多。。，陈平安，伏龙谷。，明年下旨抄他满门。，胡茬刮得手掌生疼。，什么阵仗没见过，偏偏被自家三岁闺女的几句嘟囔搅得一夜没合眼。，管家燕福在门外磕了两下门板。“将军，您一宿没歇？进来说话。”，先看了一眼桌上没动的茶壶，又瞅了瞅将军眼底下那两团乌青，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北营昨儿押运来的那批粮草到了，管粮的校尉等您批条子。”
燕破虏没接这茬。
“小鱼醒了没？”
燕福愣了一下。
“回将军，刘奶娘方才送过信儿，说三小姐天刚亮就醒了，正闹着要喝奶呢。”
“去，把她抱到书房来。”
燕福的表情变了变。
将军爷在这府里有个规矩，前院是议事的地方，后宅的人轻易不往前院来。
两个少爷想进书房看兵法，都得先递帖子。
把三岁的闺女抱进书房，这是头一遭。
但燕福跟了燕破虏二十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拎得清。
他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刘氏抱着燕小鱼过来了。
小丫头刚灌了半瓶奶，打着小嗝儿，双丫髻扎得歪歪扭扭，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没彻底清醒。
燕破虏伸手把闺女接了过来。
刘氏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袖子里，眼神往书桌上飘了飘。
红木桌子，红木椅子。
不是铁的。
捏不坏。
应该捏不坏吧。
“刘氏，你先下去。”
“是是是，奴婢告退。”
刘氏走得比来时快了三倍。
书房的门关上了。
燕小鱼坐在她爹宽厚的膝盖上，两只小脚丫在空中一晃一晃，嘴里咬着奶瓶嘴儿，吸溜吸溜。
燕破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三岁半。
婴儿肥的脸蛋上还粘着一小滴奶渍，绒花歪到了耳朵边上，一双黑葡萄眼睛还迷迷瞪瞪的。
就这么个东西，脑袋瓜子里装的是朝堂杀局和满门**。
他没出声。
在脑子里想了一件事。
昨儿北营送来的那批粮草，数目对得上，但他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然后他低头，盯着小鱼。
小丫头啃着奶瓶，眨巴眨巴眼睛，没什么反应。
燕破虏又想了一遍。
粮草，北营，有没有问题。
还是没动静。
他眉头拧了拧。
难道昨晚真是自己累出了幻觉？
正这么琢磨着，燕小鱼打了个哈欠。
奶瓶从嘴里滑出来，她懒洋洋地往他胳膊上一靠，小眼睛眯起来。
呼啊……困死了，大清早把本宗师从被窝里挖出来，也不给加一顿早饭。爹爹你这书房真无聊，连块糕点都没有。
燕破虏的手指头抽了一下。
来了。
那个声音。
奶声奶气，赖赖唧唧的，跟小猫在耳朵根子底下撒娇。
可他听得一字不差。
燕小鱼：(≖ᴗ≖ )
她浑然不知自己脑袋里的碎碎念正在被她爹全程旁听，继续往下想。
对了，昨晚吃饭的时候，院子里停了好几辆粮车。那批军粮可得好好查查。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户部侍郎钱文道那个***，专门往给将军府的军粮里掺沙子。这货是贵妃她娘家的远房亲戚，干起坏事来门儿清。爹爹你要是不验，回头军粮出了岔子，昏君反手就是一个“治军不严”的罪名扣你脑门上。
燕破虏：(⊙ΔΟ)
他膝盖上的奶团子打完了这一通嘀咕，又把奶瓶嘴儿叼回去，吸溜了两口，翻了个身，拿**手抓着他的衣襟，一副马上要睡回笼觉的模样。
户部侍郎钱文道。
贵妃娘家的远亲。
军粮掺沙。
这些事，他一个手握三十万兵**镇国将军，到今天都还没摸到半点风声。
他三岁半的闺女，脑子里过得比查账还利索。
书房外头响起两声敲门。
“将军，粮草的事，管粮校尉还在前头候着。”
燕福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进来。”
燕福推开门，行了个礼，抬头就看见将军大人膝盖上窝着个小奶团子，嘴里叼着奶瓶，脑袋歪在他臂弯里，呼吸匀匀的。
“将军，那批军粮……”
“先别入册。”
燕破虏打断了他。
“你挑几个信得过的人，每一袋都拆开看。重点查有没有掺东西进去。”
燕福：(ꐦ°᷄д°᷅)
“掺……掺什么？将军，这可是户部直拨的官粮，按规矩验过封条就该入库的，要是袋袋拆开，传出去不好……”
“传什么传。”
燕破虏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就跟吩咐厨房多做两道菜一个口吻。
“我让你查，你就查。查出什么来，先别声张。”
“……是。”
燕福领了命出去了。
书房又静下来。
燕小鱼在她爹怀里睡得正熟，口水洇湿了他袖口一小片，小嘴一咂一咂的，不知道在梦里啃什么好东西。
燕破虏没动。
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
外头天光大亮了，廊下有丫鬟端着洗脸水走过去的脚步声，隔壁练武场传来燕云霆舞剑的呼喝声。
一切跟往常一样。
直到燕福又回来了。
这回他脸上没什么血色。
“将军。”
燕破虏抬了抬眼皮。
“查出来了。二十袋粮里头，七袋底下掺了细沙。沙子的颜色跟谷糠几乎一样，不仔细抓一把出来搓搓，根本分辨不出。”
燕福喉咙里发涩，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照这个比例推算，上千石军粮，少说有三成不能吃。经手的最后一道签收人是转运司崔主簿，但签发调令的……”
“钱文道。”
燕破虏替他说了。
燕福抬头看着将军，满眼都是问号。
将军怎么知道的？
燕破虏没解释。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小闺女。
燕小鱼：( ˘ω˘ )zZ
奶瓶歪在一边，口水滴答，绒花彻底掉下来挂在耳朵上，小脸蛋压在他胳膊上挤成了一团，睡相难看得要命。
“掺了沙的粮袋留三袋，封起来锁进库房暗格。钥匙你亲自收着。”
“是。”
“这件事，府里任何人都不许提。”
燕福应了，犹豫了一下。
“将军，要不要上报**？这可是户部的人在动手脚，若不……”
“报什么？”
燕破虏端起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证据先攥在手里，什么时候用，我说了算。”
燕福走了。
书房里只剩父女俩。
燕小鱼翻了个身，**手攥着他的衣领，嘟囔了一声。
“爹爹……饿饿……”
燕破虏用大拇指擦掉她脸上的奶渍。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丫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人回答他。
奶团子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燕破虏坐了很久，末了叹了口气，把她抱稳了些。
“得了，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你是我闺女就够了。”
“北营昨儿押运来的那批粮草到了，管粮的校尉等您批条子。”
燕破虏没接这茬。
“小鱼醒了没？”
燕福愣了一下。
“回将军，刘奶娘方才送过信儿，说三小姐天刚亮就醒了，正闹着要喝奶呢。”
“去，把她抱到书房来。”
燕福的表情变了变。
将军爷在这府里有个规矩，前院是议事的地方，后宅的人轻易不往前院来。
两个少爷想进书房看兵法，都得先递帖子。
把三岁的闺女抱进书房，这是头一遭。
但燕福跟了燕破虏二十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拎得清。
他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刘氏抱着燕小鱼过来了。
小丫头刚灌了半瓶奶，打着小嗝儿，双丫髻扎得歪歪扭扭，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没彻底清醒。
燕破虏伸手把闺女接了过来。
刘氏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袖子里，眼神往书桌上飘了飘。
红木桌子，红木椅子。
不是铁的。
捏不坏。
应该捏不坏吧。
“刘氏，你先下去。”
“是是是，奴婢告退。”
刘氏走得比来时快了三倍。
书房的门关上了。
燕小鱼坐在她爹宽厚的膝盖上，两只小脚丫在空中一晃一晃，嘴里咬着奶瓶嘴儿，吸溜吸溜。
燕破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三岁半。
婴儿肥的脸蛋上还粘着一小滴奶渍，绒花歪到了耳朵边上，一双黑葡萄眼睛还迷迷瞪瞪的。
就这么个东西，脑袋瓜子里装的是朝堂杀局和满门**。
他没出声。
在脑子里想了一件事。
昨儿北营送来的那批粮草，数目对得上，但他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然后他低头，盯着小鱼。
小丫头啃着奶瓶，眨巴眨巴眼睛，没什么反应。
燕破虏又想了一遍。
粮草，北营，有没有问题。
还是没动静。
他眉头拧了拧。
难道昨晚真是自己累出了幻觉？
正这么琢磨着，燕小鱼打了个哈欠。
奶瓶从嘴里滑出来，她懒洋洋地往他胳膊上一靠，小眼睛眯起来。
呼啊……困死了，大清早把本宗师从被窝里挖出来，也不给加一顿早饭。爹爹你这书房真无聊，连块糕点都没有。
燕破虏的手指头抽了一下。
来了。
那个声音。
奶声奶气，赖赖唧唧的，跟小猫在耳朵根子底下撒娇。
可他听得一字不差。
燕小鱼：(≖ᴗ≖ )
她浑然不知自己脑袋里的碎碎念正在被她爹全程旁听，继续往下想。
对了，昨晚吃饭的时候，院子里停了好几辆粮车。那批军粮可得好好查查。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户部侍郎钱文道那个***，专门往给将军府的军粮里掺沙子。这货是贵妃她娘家的远房亲戚，干起坏事来门儿清。爹爹你要是不验，回头军粮出了岔子，昏君反手就是一个“治军不严”的罪名扣你脑门上。
燕破虏：(⊙ΔΟ)
他膝盖上的奶团子打完了这一通嘀咕，又把奶瓶嘴儿叼回去，吸溜了两口，翻了个身，拿**手抓着他的衣襟，一副马上要睡回笼觉的模样。
户部侍郎钱文道。
贵妃娘家的远亲。
军粮掺沙。
这些事，他一个手握三十万兵**镇国将军，到今天都还没摸到半点风声。
他三岁半的闺女，脑子里过得比查账还利索。
书房外头响起两声敲门。
“将军，粮草的事，管粮校尉还在前头候着。”
燕福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进来。”
燕福推开门，行了个礼，抬头就看见将军大人膝盖上窝着个小奶团子，嘴里叼着奶瓶，脑袋歪在他臂弯里，呼吸匀匀的。
“将军，那批军粮……”
“先别入册。”
燕破虏打断了他。
“你挑几个信得过的人，每一袋都拆开看。重点查有没有掺东西进去。”
燕福：(ꐦ°᷄д°᷅)
“掺……掺什么？将军，这可是户部直拨的官粮，按规矩验过封条就该入库的，要是袋袋拆开，传出去不好……”
“传什么传。”
燕破虏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就跟吩咐厨房多做两道菜一个口吻。
“我让你查，你就查。查出什么来，先别声张。”
“……是。”
燕福领了命出去了。
书房又静下来。
燕小鱼在她爹怀里睡得正熟，口水洇湿了他袖口一小片，小嘴一咂一咂的，不知道在梦里啃什么好东西。
燕破虏没动。
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
外头天光大亮了，廊下有丫鬟端着洗脸水走过去的脚步声，隔壁练武场传来燕云霆舞剑的呼喝声。
一切跟往常一样。
直到燕福又回来了。
这回他脸上没什么血色。
“将军。”
燕破虏抬了抬眼皮。
“查出来了。二十袋粮里头，七袋底下掺了细沙。沙子的颜色跟谷糠几乎一样，不仔细抓一把出来搓搓，根本分辨不出。”
燕福喉咙里发涩，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照这个比例推算，上千石军粮，少说有三成不能吃。经手的最后一道签收人是转运司崔主簿，但签发调令的……”
“钱文道。”
燕破虏替他说了。
燕福抬头看着将军，满眼都是问号。
将军怎么知道的？
燕破虏没解释。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小闺女。
燕小鱼：( ˘ω˘ )zZ
奶瓶歪在一边，口水滴答，绒花彻底掉下来挂在耳朵上，小脸蛋压在他胳膊上挤成了一团，睡相难看得要命。
“掺了沙的粮袋留三袋，封起来锁进库房暗格。钥匙你亲自收着。”
“是。”
“这件事，府里任何人都不许提。”
燕福应了，犹豫了一下。
“将军，要不要上报**？这可是户部的人在动手脚，若不……”
“报什么？”
燕破虏端起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证据先攥在手里，什么时候用，我说了算。”
燕福走了。
书房里只剩父女俩。
燕小鱼翻了个身，**手攥着他的衣领，嘟囔了一声。
“爹爹……饿饿……”
燕破虏用大拇指擦掉她脸上的奶渍。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丫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人回答他。
奶团子已经彻底睡过去了。
燕破虏坐了很久，末了叹了口气，把她抱稳了些。
“得了，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你是我闺女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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