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客观视角的第一次审判------------------------------------------。。红笔悬在指纹比对栏上空，停住。空着。。水杯搁下，白气散开。杯底碾出一个湿圈，洇进纸纤维。“陆律师，我们知道你专业。”他坐下，把水杯推到两人中间，“现在你是家属身份。周衍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你。通话一秒。”，贴了下嘴唇，放回去。温水。办公室温度刚好让热水变成温水的时间，大约十五分钟。他在外面等了十五分钟才进来。她没抬头，拇指按在杯沿，感受纸纤维下的湿圈慢慢变凉。“我要完整版勘验笔录。指纹提取位置，血样初筛结果。”她顿了下，“作为嫌疑人，我得判断要不要请律师。”，偏头看单透玻璃。助理推门，放下牛皮纸袋，退出去。他袖口露出的深蓝衬衫边没系扣子——出外勤的打扮，不是坐办公室等汇报的状态。他从现场回来直接找的她。。。笔迹鉴定栏有一行小字：“现场指纹提取时间：22:55。”22:47从律所出来。车发动，屏幕上显示22:49。进小区，刷卡进单元门，电梯到十六楼。至少十分钟。八分钟窗口——够不够人进现场？够不够人离开？寇兆斌没提这个。他压着这个时间差没打，手里还有别的。“保安说我没进房间。急救人员23:00才就位。”她把文件推回去，手指在红笔字段上敲了两下，“有人比**先到。”，屏幕翻过来。监控截图。“那个人是你，陆律师。”。指甲盖上墨水渍渗进指纹——下午改上诉状时笔漏墨，小陈擦桌子抱怨过。低头看指尖。签字笔的蓝黑色墨痕留着一道，洇进指缝。办公室灯管，小陈端来的咖啡杯，咖啡边缘的豆沙色口红印。都记得。但那个人不是她。“小区大堂监控。22:53你从地下**进电梯，22:55出现在十六楼走廊。”他声音压低，“你说当晚和同事加班到凌晨。监控里你穿运动服，手提黑色塑料袋。”。她没见过。运动服？衣柜里有件灰色的，但昨晚穿的是藏青色外套。她伸手进包里摸出车钥匙，扣掉钥匙扣上的小U盘，推过去：“**监控呢？*2层电梯口的。”
寇兆斌没接，也没推回来。
“**里没监控。”
“那我怎么进的地下**？”
他眯了下眼。这一下让她确认了——他没见过那个穿运动服的人进**的画面。她重新端起杯子。热水凉了。贴着掌心转了半圈，杯底在桌面碾出一道湿痕，和寇兆斌留下的那圈叠在一起。两道圆痕交叉，像一对被架空的瞳孔。
纸袋摊开。蘸了点桌面水渍，食指在空白处画了个圈。手心里掐出的月牙印慢慢平下去。她看着那个圈——现场指纹提取报告上写着“右手食指，清晰，可比对”。她指甲盖上的墨渍是蓝黑色。现场报告没有提墨渍颜色。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灯管嗡嗡响。
“寇队。”
她放下杯子。杯沿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要见我的律师。”
寇兆斌没动。
“律师到之前，我不会再开口。”陆安歌靠回椅背，手指交叠放在桌上。指甲盖上的墨渍正对着日光灯，蓝黑色。她上周五换的签字笔芯，小陈可以作证。那支笔现在还在她笔筒里。
寇兆斌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开，橡胶脚垫刮过地板，拉出一声短促的尖响。他走到门口，手按在把手上，没回头。
“陆律师。”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最好真的没进过那个房间。”
门关上。空气重新静下来。
陆安歌没动。她盯着桌面上那两道交叉的湿痕，慢慢呼出一口气。周衍死前最后一次联系她，不是电话，是一条微信。她**。微信内容是：“你家的钥匙，我放在老地方。厨房煤气灶下面，从左数第三个灶头，拧开就能看见。”
她当时没明白。现在懂了。
厨房煤气灶下面，从左数第三个灶头。拧开。那是一个暗格，周衍放的是一份备份数据。她把数据拷进U盘，就是刚才推给寇兆斌那个。壳子一样，里面的东西被换过。
有人比**先到。而且那个人知道暗格的位置。
陆安歌垂下眼。桌面上那道湿痕正在缓缓蒸发。她伸手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条。周衍的字迹：“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没了。别信**，别信任何人。去我家厨房，煤气灶左数第三个灶头——老张。”
老张。陆安歌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老张是周衍的线人，三个月前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老张死了。陆安歌把纸条折回去，塞进包底层。她站起来，拢好外套，端起凉透的水杯一饮而尽。
杯子搁回桌面，声音清脆。她伸手关掉灯，门在身后合拢。走廊尽头，电梯间指示灯亮着。下行。她按了一下，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寇兆斌的助理。助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和之前送进来那个一模一样。
“陆律师，寇队让我转交。”助理把袋子递过来，“他说这是完整版勘验笔录。”
陆安歌接过来，掂了一下。份量不对。她没拆，只是捏住袋口，指甲上的墨渍在牛皮纸上蹭出一道蓝黑色短痕。
“他还说什么？”
助理顿了顿，声音小下去：“他说，周衍死前最后一条微信，确实是发给你的。但那条微信的内容，他这边没有记录。”
电梯门开。陆安歌走进去，按了*2。门合拢的瞬间，她拆开档案袋——里面不是勘验笔录，是另一张纸条，还是周衍的字迹：“厨房第三个灶头，左数。老张不在那儿。我在你背后。”
她猛地回头。*2层的电梯墙里倒映出自己的脸。她身后站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手插在口袋里。
电梯开了。
保安没动。陆安歌也没动。
“陆律师，”保安开口，声音沙哑，“老张让我带句话——你拿到的那个U盘，别**任何电脑里。”
电梯门开始合拢。陆安歌伸手挡住，门重新弹开。她把牛皮纸袋横过来，挡住电梯壁上的反射。保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你告诉我，”她说，“我该**哪台电脑？”
保安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隔空丢过来。金属磕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才停住——是另一把钥匙。老式的黄铜钥匙，拴在一个生锈的钥匙圈上。
“厨房。左数第三个灶头。”
电梯门终于完全合上。陆安歌弯腰捡起钥匙。黄铜钥匙背面刻着一行小字：*2-110。地下二层，110号储物柜。
她攥紧钥匙，指甲盖上的墨渍黏在铜锈上，擦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