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横店03棚的秘密------------------------------------------。，唐挽秋走了快二十分钟。商业街变成道具仓库，再变成废料堆场。石板裂缝里长出枯草，空气中铁锈味和尘土味混在一起。两边摄影棚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几扇棚门锁着，有的敞着，里面堆满落灰的布景板。。，外墙白涂料掉了大半，露出灰色水泥。门口贴着褪色封条：“横店影视城演艺中心，自2045年12月31日起暂停使用。”封条边角卷起，被风吹得啪啪响。。，灰尘扬起来扑到脸上。棚内昏暗，屋顶几块破天窗透下光束。。，没几个脚印。角落支着几把折叠椅，椅面积灰。墙角堆着空纸箱，印着“演艺中心道具组”字样，字迹模糊。“来了？”。一个穿旧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墙角，嘴里叼着烟，烟头亮着一点红光。头发乱着，胡茬冒出来，夹克袖口磨得发白。他站起来，拍了拍灰：“比我预想的快半天。”：“你是0017？宋定远。”他把烟掐灭在墙上，“编号0017，第13代被绑定者。”。唐挽秋没握，直接问：“纸条是你送的？0017代表什么？”，往墙上一靠：“摆烂联盟的编号，按加入顺序排。你猜你排第几？不想猜。”
“排不上。”他笑了一声，“你现在只是观察对象，还不是正式成员。”
唐挽秋找个落灰少点的纸箱坐下：“说正事。”
宋定远点了下头：“系统不是凭空诞生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全部。”他从口袋掏出折叠平板，屏幕上几张模糊截图，“它叫极光娱乐开发的艺人管理AI，本来是分析市场数据的，后来改造成寄生系统。”
他把平板递过来。唐挽秋接过去看。几份合同扫描件，右上角盖着大红公章。其中一条标了红线：“甲方有权对签约艺人进行全维度数据监测及行为干预。”
“2042年的合同，”宋定远说，“当年跟我签的。”
屏幕往下滑。照片上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棚里——就是现在这个棚。年轻时的宋定远穿西装，意气风发。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着文件，两人正握手。
“谁？”
“极光娱乐CTO，”宋定远说，“系统主程序员。2044年失踪，至今没找到。他失踪后三天，系统失控，开始自动绑定高潜力艺人。”
唐挽秋把平板还回去：“联盟就是被绑过的人？”
“对。”
“怎么摆脱的？”
宋定远转过身，把夹克拉高。后背几道旧伤疤从肩胛骨延伸到腰线：“去年被系统判定为‘永久摆烂者’后自动解绑。代价是全网**八年。”他把夹克拉下来转回来，“我现在只能跑跑龙套。”
唐挽秋看着他脖子侧面那条疤痕：“你找我就为说这些？”
“不是。”宋定远从口袋掏出一块东西放在掌心，“来给你送这个。”
一块老式腕表。银灰色表壳，表盘玻璃上一条裂缝从十二点延伸到六点。黑色皮表带边角磨得发白。唐挽秋接过来，腕表很沉。翻过来看背面，刻着数字编码：SYS-017-*ETA。
“我解绑后留下的，”宋定远说，“**绑定时释放大量数据，销毁不彻底，留下物理残余。”
“有什么用？”
“干扰系统实时监控。”他指了指她手腕上的手环，“你那个是信号接收器。戴上这块表，能在你和系统之间制造信号屏障。”
唐挽秋掀起袖口。面板亮着，封禁预载进度条停在11小时45分，旁边多了红色标记：“S级清退协议已预载。”
宋定远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比我预想的快。你还有多久？”
“十一个多小时。”
“够了。”他把腕表塞进她手里，“戴上。”
唐挽秋手指刚触到表扣，手环震了。
警告：检测到非认证数据源，已标记为潜在威胁，请立即丢弃。
“你看它急的。”唐挽秋笑了一声。当着手环的面，她把腕表扣上。
咔嗒一声。面板信号从满格掉到两格，任务刷新从一秒变成三秒。警告字闪烁，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宋定远看着她：“你倒是不怕死。”
“怕什么？”
“这东西我第一次戴的时候，手环直接冒烟了。”
唐挽秋低头看腕表。裂缝里渗出一道绿光，闪了一下就灭。手环信号又掉半格，屏幕出现细微电磁干扰纹路。
“有用，”她说，“送我了？”
“就当路费。”宋定远坐到旁边纸箱上，“但系统S级清退已经预载，它不会因为一块碎片就放弃。”
“够我干什么？”
“躲过第一波追杀。”他又点了根烟，“你现在数据很特别，联盟里17个活跃成员，最近有人被系统重塑机制重新锁定了。”
“重新锁定？”
“解绑的人又被重新绑定。系统升级了，有反向追踪能力。”宋定远看着她，“你有机会成为第一个主动解绑的人。”
唐挽秋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我不想解绑。”
宋定远愣住了：“为什么？”
“解绑太便宜它了。”她盯着手环上闪烁的面板，“我要它自己把自己烧死。”
宋定远看了她三秒，低头笑了一声：“行。表拿稳了，别丢。”
唐挽秋正要走，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屏幕上弹出私信。发信人ID：“躺平退休人”。
“我见你去横店了，03棚对吧？替我问宋叔好。PS：你明天的代言物料我帮你审过了，放心接。——躺平退休人。”
唐挽秋把手机递给宋定远：“你看看。”
宋定远接过手机，眼神变了：“这个ID……”
“你认识？”
“应该是编号0003，”他声音压得很低，“联盟里最早觉醒的人。但我已经五年联系不上他了。”
唐挽秋收回手机：“五年失联的人，现在给我发私信？”
宋定远没回答，眉头拧着。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看来你们联盟也不是铁板一块。”
转身往门口走。腕表裂缝里那道绿光又闪了一下。手环信号又掉一格。面板开始闪烁不规则红光。
宋定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唐挽秋，小心那个‘躺平退休人’。他的数据轨迹2018年就从系统数据库删除了。他能看到你，说明系统已经在用他的数据反推你的位置。”
唐挽秋没回头。
她拉开铁门，灰尘又扑一脸。
阳光刺眼。手环还在闪，红光一明一灭，像心跳。面板信号只剩一格，电磁干扰纹路越来越密。腕表裂缝里那道绿光彻底熄灭。
手机又震了一下。
“躺平退休人”又发了一条：“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手环从三分钟前已经被反向锁定。你还有大约20秒决定往哪走。温馨提示：往东走两百米，有辆没熄火的面包车，上高速，往南。”
唐挽秋看着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她没往东走。
她往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