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镇流言，暗流涌动------------------------------------------。卯时刚过，说书先生的惊堂木还没拍下，穿粗布短打的茶客们就已经唾沫横飞地聊开了。“你们听说没？西头那破孤儿院闹鬼！”卖猪肉的王屠户把油腻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压低声音道，“前天半夜，有人看见后院枯井里冒金光，还听见有骨头咯吱响！”：“何止啊！我表舅的三姨夫是守备队的，说张队长带着人去抓那孤儿杨凌，结果被打得哭爹喊娘，现在还在医馆养伤呢！杨凌？就是那个爹娘死得早的小**？”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推了推眼镜，满脸不信，“他能打得过炼气修士？怕不是你们看错了。谁看错了！”角落里喝闷酒的老猎户猛地拍了下桌子，酒碗里的劣酒溅出半盏，“那小子前阵子还来我这买过兽夹，当时看着平平无奇，可昨天我进黑风林，看见张队长的人被捆在破庙里，钢刀都被拧成了麻花！”，两个穿着青布短褂的汉子交换了个眼神。左边那人耳后有颗黑痣，正是青云宗驻青风镇的外门弟子赵奎，他对着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溜出了茶馆。“师兄，这杨凌怕是真得了什么宝贝。”穿灰褂的师弟压低声音，“刚才那老猎户说黑风林有动静，会不会和十年前……闭嘴！”赵奎狠狠瞪了他一眼，摸了摸腰间的青铜令牌，“宗门交代过，十年前的事不准再提。不过这杨凌既然能伤了张队长，手里定然有蹊跷，咱们得盯紧了。”，突然看见个穿粗布**的少年提着药包从街角走过，正是化名“阿木”的杨凌。他今天特意换了身衣服，头发用布条扎着，脸上还抹了点锅底灰，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山里娃。“跟上！”赵奎打了个手势，两人不远不近地缀了上去。。自从在破庙收拾了那几个青云宗弟子，他就多了个心眼，每次进镇都要绕上几圈。此刻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不动声色地拐进条狭窄的巷子，手里悄悄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铁尺。，赵奎两人追进来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人呢？”灰褂师弟四处张望，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刚想回头，就被根冰冷的铁尺抵住了喉咙。“青云宗的？”杨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股山野间的寒气。赵奎刚想拔刀，就看见师弟被铁尺逼着跪了下去，少年的眼神冷得像黑风山的冬雪。“误会！都是误会！”赵奎讪笑着摆手，“我们就是想问问小友，有没有见过个穿青布道袍的老头？”
杨凌挑眉——又是问老道的。他手腕微微用力，铁尺在灰褂师弟颈间压出道红痕：“十年前，青云宗的人在黑风林丢了什么？”
赵奎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说！”杨凌加重了语气，体内的混元真气悄然运转，金色流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赵奎被那眼神看得心头发毛，咬了咬牙道：“是、是块记载着上古功法的青铜简……当年师父带着三位师兄进去寻宝，就再也没出来。”
“所以你们现在想把它找回去？”杨凌冷笑，“包括李慕然前辈留下的那部分？”
“李慕然？”赵奎愣了下，随即脸色变得古怪，“你说的是那个叛徒？他偷走宗门秘典叛逃，早就该挫骨扬灰！”
杨凌眼神一厉，铁尺猛地收紧：“在古洞府里被人下毒**的，就是他吧？下手的，恐怕就是你们青云宗自己人。”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窗户纸，赵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那叛徒是被魔道修士杀的！”
“是吗？”杨凌突然侧身，铁尺带着劲风横扫。赵奎只觉眼前金光一闪，腰间的令牌就被铁尺挑飞，落在杨凌手里。他看着令牌背面刻着的“外门执事”四个字，突然想起李慕然令牌上的“玄字堂弟子”——看来这青云宗内部，等级还挺森严。
“告诉你们宗主，想要青铜简，自己来黑风林拿。”杨凌把令牌扔回给赵奎，踹了灰褂师弟一脚，“滚！再敢跟踪，下次就不是卸令牌这么简单了。”
赵奎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杨凌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这青云宗显然藏着不少秘密，李慕然的死因、十年前的失踪案，还有那老道含糊其辞的提醒，全都缠成了一团乱麻。
刚走出巷子，就被个佝偻的身影拦住了去路。是刚才在茶馆喝酒的老猎户，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塞到杨凌怀里：“阿木小友，这个你拿着。”
油纸包里是几块烤得焦香的野猪肉，还热乎着。老猎户压低声音：“十年前失踪的青云宗修士，最后出现在黑风林的断魂桥。有人说他们不是寻宝，是在追杀什么人……对了，桥边的老槐树上，刻着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杨凌心里一动。
“好像是……‘青云掩真相，帝经藏杀机’。”老猎户搓了搓手，“我这把老骨头帮不上啥忙，你自己小心。那青云宗的人，心黑着呢。”
杨凌握紧油纸包，看着老猎户蹒跚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孤儿院的老院长。当年院长也是这样，总在寒夜里塞给他半块热窝头，说“世道再难，活着就有盼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简，转身往镇外走。刚到城门，就看见守城的卫兵在盘查，墙上还贴着张告示，画着他的画像——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大致能看出是他的模样，旁边写着“悬赏捉拿要犯杨凌，赏银五十两”。
“又来这套。”杨凌嗤笑一声，绕到城后的排水渠，像条泥鳅似的钻了出去。这招还是小时候跟镇上的野孩子学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黑风林边缘的破庙外，小石头正举着根树枝比划，嘴里嚷嚷着“混元真气，劈山断石”，丫蛋在旁边拍手叫好，那只瘸腿野兔蹲在她脚边，啃着块没吃完的野猪肉。
“玩够了没有？”杨凌笑着敲了敲小石头的脑袋，把油纸包递过去，“看看这是什么。”
“烤肉！”小石头欢呼着抢过去，丫蛋也凑过来，小鼻子嗅个不停。杨凌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的阴霾散了不少——不管青云宗有什么阴谋，他都得先护好这两个孩子。
傍晚时分，他按照老猎户的指点，在破庙墙角挖了个深坑，把那几个被捆着的青云宗弟子扔了进去，只露出脑袋透气。
“记住了，回去告诉你们的人，别打孩子的主意。”杨凌往坑里扔了块干粮，“饿三天就能自己爬出来了，好好反省反省。”
被埋在土里的刀疤脸气得直骂娘，杨凌却懒得理他，转身回了庙。夜里，他再次拿出青铜简，借着月光研究那幅地图。断魂桥的位置在黑风林深处，旁边还标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座倒过来的塔。
“哥，你看天上！”小石头突然指着窗外。杨凌抬头望去，只见黑风林方向的夜空泛着层诡异的红光，像是有大火在燃烧，隐约还能听见沉闷的爆炸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青云宗的人提前动手了？
刚想出去看看，怀里的青铜简突然剧烈发烫，简身的金光竟变成了刺目的血红，上面的**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血祭断魂，帝经开封。”
杨凌猛地攥紧青铜简，指尖被烫得发疼。他看向黑风林深处，那里的红光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而破庙外，那只一直很温顺的瘸腿野兔突然竖起耳朵，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凡兽的凶光，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