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电竞椅碎在宴厅中央
陆振霆的皮鞋踩在电竞椅的金属支架上，发出一声闷响。椅子是二手的，椅背还贴着褪色的“KPL冠军纪念款”贴纸，左扶手有道裂口，是去年在网吧被醉汉砸的。他没修，也没换。
“垃圾不配进陆家。”陆振霆说，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满厅宾客听见。
没人笑出声，但所有人的嘴角都松了。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悄悄挪了半步，离江屿远点。苏棠站在三米外，红酒杯沿沾着一点唇印，她没动，也没说话。她只是把杯子轻轻搁在侍者托盘上，托盘边沿有道新划痕，是刚才被撞的。
江屿没抬头。他蹲下去，手指捏住椅脚，指节发白。椅子断了两根支撑杆，他慢慢把碎片往一起拢，像在捡自己被踩碎的骨头。保安的手压在他肩上，力道很重，他没挣扎，只是把最后一块塑料片塞进裤兜。
“跪下道歉。”陆振霆说。
江屿没动。
“我让你跪。”陆振霆抬脚，又踹了一脚椅背。椅子翻了，轮子滚出去三米远，撞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空洞的响。
江屿终于动了。他跪下去，膝盖压在冰凉的地板上，衬衫下摆皱成一团，沾了灰。他低着头，头发遮住眼睛，没人看见他嘴角的弧度。
角落的阿七蹲在监控台后头，尾巴尖扫过键盘边缘。它没叫，也没动，只是瞳孔缩了一下，像信号灯闪了半秒。
苏棠走过去，假装绊了一下，红酒泼在陆骁的西装前襟。深灰布料迅速洇开一片暗红，像血，又不像。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刚好能传到陆骁耳里，“**的基因库，今晚会重启。”
陆骁没应。他低头看西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袖扣——那是他高中时班主任周不悔送的，铜质，刻着“勿忘本”。他没换过，也没告诉任何人。
阿七跃上监控台，爪子轻搭在回车键上。它没踩下去，只是用肉垫蹭了蹭，像在擦灰。键盘灯亮了半秒，一串加密指令从内网深处弹出，自动打包，发送。
收件人：全球财经媒体联盟。
没人注意。
江屿被保安拖出去时，没回头。他裤兜里的碎片硌着大腿，他没拿出来。走廊尽头的灯坏了，闪了两下，灭了。他走过时，地上有半截烟头，是陆振霆的助理刚才扔的，还带着火星。
大厅里，有人小声议论：“真以为自己是**少爷？连把椅子都保不住。”
“听说他连电竞馆都租不起，天天睡**室。”
“陆总今天这招，够狠。”
没人提那封邮件。
没人提阿七。
没人提苏棠袖口露出的半张纸——泛黄，边角卷曲，墨迹有些晕，但签名清晰：江晚舟。日期：陆骁出生前七天。
热搜#垃圾也配进陆家#在十分钟后冲上第一。评论区炸了，有人骂，有人笑，有人扒出江屿三年前的冠军赛录像，弹幕刷得飞快：“这人当年打爆过陆氏投资的战队。”
“他现在连电竞椅都买不起？”
“真惨。”
陆骁站在电竞馆的**台后，盯着屏幕。邮件已发送，但系统显示：已读。收件人列表里，有七家国际媒体，三家投行，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邮箱——后缀是“luzhentier.com”。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
阿七跳上他膝盖，叼着一个U盘。U盘是黑色的，外壳有划痕，是江屿三年前塞给他的，说：“万一哪天我死了，你拿这个换条命。”
他当时以为是玩笑。
现在，U盘的指示灯，闪了一下。
他盯着那点光，像盯着一颗定时**。
苏棠端着咖啡从他身后经过，热气升腾，杯沿有水痕，是她刚才擦的。她没停，也没看，只是说：“**今天在基因库查了三遍你的血缘。”
陆骁没接话。
她走远了，鞋跟敲在地板上，哒、哒、哒，像倒计时。
陆骁终于动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老师，”他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那协议……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七秒。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你出生那天，**在医院签了字。她没说你是谁的孩子，只说——‘让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陆骁的手指，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