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外漂了十年，奶茶店擦过桌子，服装厂熬**班。
每当攒下几万块钱，我就会折腾点小生意，赔了就再去打工，一度成了亲戚嘴里的笑话。
熬到第十年，我终于抓住了一次机会，日子算是翻了身。
今年总算能回青塘镇过个像样的年，让爸妈在亲戚面前直起腰。
年关前的家宴和往常一样，二姨、三舅、小姑三家陪着外公外婆坐在堂屋里说笑。
唯独我爸妈在厨房忙前忙后，我也在灶台边洗菜，这已经成了规矩，所有人都觉得天经地义。
就因为他们几家过得好，这些年的脏活累活全落在我家头上。
每年我们一家忙完上桌的时候，有些菜已经只剩汤底。
这是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今天我回来，就是要把这根刺拔掉。
“嫂子，帝王蟹可贵了，你查查怎么蒸，别跟去年一样把好东西弄腥了。”
小姑探头进厨房，先挑我**错，又指挥我爸，“**，你手洗干净了吗？也不戴手套就碰鱼，大家吃坏肚子算谁的？”
她像站在柜台后验货的老板娘，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林晚，青菜要一片片掰开洗，别拿水冲两下就算完，乡下习惯别带到饭桌上。”
来之前，我爸妈叮嘱过我，进门少说话，多做事，大过年的别闹得难看。
以前我顶过嘴，外公外婆从不问原因，只骂我妈，说她嫁出去的人还带着孩子回来搅家。
我妈怕他们生气，每次都让我道歉，后来我也学会了闭嘴。
可这几年，他们变本加厉。
我不想忍了。
“小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手脚不方便呢？”
小姑脸色一下拉下来，“林晚，你什么意思？**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我妈教我有手有脚就自己干活。”我把菜盆往她面前一推，“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别光站着张嘴，提前练习让人伺候瘫痪生活。”
“姐，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我听见了。”我妈把锅盖一放，声音不大，“这蟹我们家没买过，也不会弄。你怕糟蹋，你来。”
小姑愣住了。
我妈从前最怕家里人说她不懂事，今天居然没让我道歉。
小姑气冲冲走了。
我朝我妈竖了下拇指，我妈瞪我一眼，“少惹事。”
我没接话，胸口那口闷气松了半截。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我和爸妈刚要坐下，桌上几盘好菜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帝王蟹的蟹腿只剩两根空壳。
我刚张嘴，我爸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我忍了半口气，椅子还没坐稳，小姑父就开口了。
“林晚，你去小孩那桌。”
小姑家的儿子女儿都在，二姨和三舅家的孩子也在。他一句话，把我刚压下去的火全挑了起来。
我看着他，“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姓人安排座位了？”
小姑父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说谁外姓人？”
“怎么，你打算改姓林？”
外公重重拍桌，“我还没死呢，你们要翻天？”
他看向我，“林晚，给你小姑父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他让我去小孩那桌。”
小姑父笑了一声，“你是大人吗？我还以为你没结婚，就还是个孩子。”
我爸**脸同时沉了下去。
我三十二岁没结婚，是他们最不愿被人提起的事。
小姑父这一刀，扎得又准又狠。
他还嫌不够，“你表妹比你小五岁，二胎都怀上了。人这一辈子啊，走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别光在外面混，混来混去连个家都没有。”
我看着他，“小姑父，我听说你大哥五十四就走了，你今年五十二吧？”
他脸上的笑没了。
我把筷子放下，“我跟表妹比是难了点，你跟你大哥看齐，倒还来得及。”
小姑父抬手就要摔碗。
我爸站起来，他的手停在半空，没敢砸。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我其实挺意外。
从前我爸只会让我忍，今天他站在了我前面。
外婆沉着脸，“大过年的，吵什么吵？吃饭。”
小姑父把碗放回桌上，胸口一起一伏，“她一个晚辈，说话这么恶毒，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你们知道尊卑？”我指了指桌上的菜，“我爸妈在厨房忙到现在，坐下来只剩菜汤。你们吃的时候，尊卑在哪？”
“做顿饭还委屈上了，不愿做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