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天降催收
闹钟响的时候，陆鸣已经醒了。
确切地说，他一整夜都没怎么睡。
项目上线的deadline压到今天下午，昨晚跟后端那帮人扯皮到凌晨一点，回家洗了个澡，脑子里全是代码逻辑，翻来覆去折腾到三点才迷糊过去。
盛恒科技的工牌还挂在门口的挂钩上，旁边是苏晚上周给他买的那把新伞——
蓝色的，说吉利。
他没带，今天天气预报没雨。
出租屋朝北，早上没有阳光直射，但七月的临安热得像蒸笼。
老小区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整栋楼像一台集体发病的机器。
他刷牙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盛丰银行发来的扣款通知，时间是凌晨零点零三分。
盛丰银行尾号3719的储蓄卡转账支出12，847.00元，余额86.32元。
他愣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电信**。现在的骗子什么招数都有，伪装成银行短信的钓鱼链接他没少见。
他甚至把那串数字反复看了两遍——12847，不是整数，不像是常规的扣款。
他截了个图，准备到公司再打电话问。
然后他点开了盛丰银行的APP，登录，看明细。
那笔交易不是**。显示的交易类型是“司法扣划”，对方账户全称写着“临安市中级人民**执行款专户”。
备注栏写着：（2024）浙01执1823号——陆建国、王秀兰与铭信****有限公司借贷**案。
陆建国是他的父亲。
王秀兰是他的母亲。
陆鸣盯着那个备注看了整整十秒钟，大脑像被按了暂停键。
牙刷还含在嘴里，牙膏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手机屏幕上，他也没擦。
他没有立刻打电话。这是他的性格——遇到任何超出预期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情绪宣泄，而是“我需要把所有变量搞清楚”。
他把牙刷放下，漱口，擦了脸，坐到出租屋那张咯吱作响的折叠椅上，重新打开手机银行，把过去三个月的流水全部翻了一遍。
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扣款。
然后他翻了父母的通话记录——
最近一周他给母亲打过两次电话，
一次是周日例行问候，
一次是前天晚上，母亲说“家里一切都好，你别操心”。
一切都好。
他深呼吸了两次，先拨了盛丰银行的**电话。
验证身份，核实交易，转接专员，等待。
十五分钟后，**告诉他：“这笔司法扣划的依据是临安市中级人民**出具的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是铭信****有限公司。如果您对此有异议，需要联系**或者咨询律师。”
“判决书的案由是什么？”
“稍等……是民间借贷**，债务人陆建国、王秀兰。”
“跟我有什么关系？”
**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根据判决书，您被认定为该笔债务的共同还款人。”
“我不知道这笔债务。”
“很抱歉，先生，我们只是根据**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操作。建议您尽快联系**。”
挂了电话，陆鸣坐在椅子上没动。
出租屋的空调坏了两周了，房东说要修，一直没来人。
窗式风扇嗡嗡地转，把外面早点摊的油烟味卷进来。楼下有人在吵架，听不清内容，只是声音越来越大，像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拨了父亲的号码。
关机。
母亲接得很快。
“妈。”
“鸣鸣啊，这么早打电话？”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吃过早饭了吗？”
“我工资卡被扣了一万两千八。**扣的。说是你跟爸欠了****公司的钱，我是共同还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妈，你知道吗？”
“鸣鸣啊……”母亲的声音变了，从轻快变成了那种他听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格外刺耳的躲避腔，“那个事啊，妈回头跟你说，现在不太方便，**出去了……”
“什么不太方便？680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说出了这个数字。也许是那个判决书的案号让他下意识联想到了金额，也许是潜意识里早已拼凑出了所有碎片。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心跳很快，但声音是稳的。
“你知道了？”母亲的声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