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想个办法。------------------------------------------，宋征连剩饭都得靠抢的。那些学徒心情好了就当没看见你，心情不好了就拿你出气，踢两脚骂几句都是轻的，上次有个杂役被一个学徒用巫术烧了头发，管事连问都没问一句。？，你不会。，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很清醒。，把门关上，靠着那扇薄薄的木门慢慢滑坐到地上。墙角堆着他所有的家当——一床发霉的被子，一件换洗的***，一双露了脚趾的鞋子，还有那个他用废纸订起来的笔记本。，就着墙上一盏快要灭了的油灯，一页一页地翻。，有的是他从废纸上抄下来的药剂配方，有的是他偷听到的咒语音节，还有他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图，标注着各种材料的名字和特性。他认识的字不多，很多东西都是用自己发明的符号记的，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不是他笨，是材料凑不齐。学院配给杂役的材料都是最差的，有些根本就是废料，他试了好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那点材料也被莫里斯扣了，说他浪费。“得想个办法。”宋征自言自语。，躺到被子上，盯着头顶那片潮湿的天花板。雨水从裂缝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形状像一只张着嘴的狼。。，叮叮当当的，跟有人在敲铁皮似的。宋征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个念头——得想个办法。。再混几年他就老了，到时候连杂役都当不了，只能去街上要饭。他宋征不是那种人，他不认命。“办法”到底在哪，他现在也不知道。
迷迷糊糊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突然，一个声音把他惊醒了——不是说话声，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叫他，不是在耳朵边上，而是在脑子里面，嗡嗡的，像一只蜜蜂在脑袋里撞。
宋征猛地睁开眼睛。
地下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油灯早就灭了。但那声音还在，越来越清晰，不是蜜蜂，是——呜咽。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宋征慢慢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是从后山方向传来的。
灰塔学院建在一座小山包上，后山是一片乱葬岗，据说几百年前这里打过仗，死了好多人，埋都没埋干净，骨头渣子到处都是。学院里的人很少去后山，说那里阴气重，对巫师的感知有影响。
宋征不怕。他从小就是在坟堆边上长大的，死人比活人好对付。
他摸黑找到鞋子穿上，把那把刷子攥在手里——好歹算个家伙什儿。然后悄悄推开门，摸上了楼梯。
走廊里一片漆黑，雨已经停了，只剩下风还在呜呜地吹。宋征穿过一楼的大厅，从侧门溜了出去，绕到学院后面，翻过一道矮墙，就到了后山。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四周灰蒙蒙的，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乱葬岗上到处都是歪歪扭扭的墓碑，有些已经倒了，被野草盖住了大半。地上坑坑洼洼的，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也不知道是雨水冲的还是以前挖坟留下的。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宋征攥紧了刷子，放轻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在乱葬岗最深处，靠近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地方，有一个塌了一半的坟包。坟包边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动，还在发出那种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疼得受不了了。
宋征蹲下来，凑近了看。
是一窝小狼崽。
母狼不知道哪去了，窝里还剩下三只幼崽，都还没睁眼，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发出声音的是最小的那一只，通体漆黑，跟炭似的，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轮廓。这只小黑狼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身上还有几道伤口，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红色的痂。
它还在哭。
那种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在宋征心口上。
宋征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心里头有个声音说：走，别管闲事，自己都吃不饱，还管狼？
但他的手不听使唤。
他把刷子别到腰后，伸手把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捞了起来。小黑狼轻得不像话，跟一团棉花似的，体温烫得吓人——发烧了，伤口感染。
另外两只小狼崽已经不动了，宋征摸了摸，凉透了。
就剩下这一只了。
小黑狼被捧起来之后，呜咽声更大了，但它没有咬宋征，反而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像是在找什么。宋征感觉到那湿乎乎的小鼻子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的，心里头那根**得更深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宋征把小黑狼揣进怀里，用衣服裹住，“再嚎把人都招来了，咱俩都完蛋。”
他猫着腰，原路摸回了学院，**进去，溜下楼梯，钻进了地下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后背靠着门板，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出了一身冷汗。
怀里的黑狼崽还在发抖，但已经不叫了。
宋征把它放到被子上，点起油灯，仔细看了看这**的伤势。身上有三道口子，不像是被什么动物抓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割的——伤口边缘很整齐，像是刀片划过的。后腿也肿了，不知道是扭伤了还是骨折了。
“你这是得罪谁了？”宋征嘟囔了一句，翻了翻自己的那堆破烂，找到一小瓶消毒用的药水——那是他好不容易攒钱买的，本来打算配药剂用的。
他咬咬牙，把药水瓶的木塞拔开，倒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往黑狼崽的伤口上抹。
小黑狼疼得直哆嗦，嘴一张一合的，但愣是没叫出声。
宋征愣了一下。
这**，还挺能扛。
他把药水涂完，又从被子上撕了一条布，把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剩下的布条被他拧成一股，把小黑狼的后腿固定住，缠了几圈。
忙活完这些，天都快亮了。
宋征累得不行，把黑狼崽往怀里一搂，倒头就睡。迷迷糊糊的，他感觉怀里的那团东西不烫了，心跳也稳了，呼吸变得均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