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人力总监孙莉把那份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推到我面前。
她摆出一副惯用的、从培训班学来的同情脸，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背流程。
“苏晚，公司对产品设计部进行架构调整，你的岗位被合并了。”
我没动。
协议上印着“协商**劳动合同”几个字，赔偿金额写着N+1。我在锐恒科技干了四年，产品设计总监，带过公司所有核心项目。
四年，换来一张A4纸。
“公司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在这周之内完成交接。”孙莉把笔递过来，“当然，如果你觉得赔偿方案有问题，可以跟法务沟通。”
我拿起那份协议，从头看到尾。
条款措辞很讲究。“因业务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每个字都在把这件事包装成一次正常的人事变动。
“孙总监。”
她抬头。
“星图系统的设计方案，是谁做的？”
她愣了一秒。
“锐恒去年拿下三千万融资，靠的是哪个产品？”
孙莉没接话。
“所以架构调整，调的是我？”
她清了清嗓子，“苏晚，这是公司管理层的决定，我只是执行。”
门被推开了。
陈昊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发型打理得一丝不乱，标准的公司高管模样。
三个月前，他还是我男朋友。
“苏晚，你签了吗？”
他走进来，很自然地在孙莉旁边坐下。没看我，先拿起桌上那份协议扫了一眼。
“赔偿方案不错了，N+1，比法定标准高半个月。”
我盯着他。
“陈昊，这是你安排的？”
“公司决定。”他纠正我，“我只是产品副总裁，人事调整由CEO拍板。”
“王建明同意了？”
“苏晚，”他终于正眼看我，“你应该清楚，这几个月你的状态不太好。星图二期方案延迟了两次，客户那边已经有意见了。”
我笑了。
“星图二期方案延迟，是因为你临时砍掉了我一半的团队，把人调去给周琳的项目。你现在告诉我，是我状态不好？”
孙莉低下头翻文件，装作没听见。
陈昊的表情没变。
“公司资源分配，不是你一个部门说了算。周琳的项目有战略价值，需要人手支持。”
周琳。
他的新女朋友。三个月前空降到公司，挂了个“高级设计顾问”的头衔，手底下没出过一个完整方案。
我和陈昊分手的时间，刚好也是三个月前。
“所以，这就是答案。”
我拿起笔。
陈昊的肩膀放松了一点，以为我要签。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赔偿金额后面加了一行字：所有由本人主导设计的项目文档、源文件、设计专利，不在交接范围内。
签名。日期。
陈昊拿过去一看，皱起眉头。
“苏晚，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站起来，“星图的核心设计方案，包括UI架构、交互逻辑、视觉系统，知识产权归属在我的劳动合同附件里写得很清楚——设计专利归个人所有，公司享有使用授权。”
“我离职，授权终止。”
孙莉猛地抬头。
陈昊的表情终于变了。
我拿起包，走了。
第二章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几个人。
都是设计部的。赵磊靠在墙上，看到我出来，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刘思彤抱着文件，把脸转到一边。
只有新来的实习生小周还不太懂状况，叫了声“苏姐”。
“你们消息挺灵通。”
没人接话。
我走到工位，开始收东西。四年了，其实也没多少私人物品。一个马克杯，一盆多肉，几本专业书。
赵磊跟过来，压低声音。
“苏姐，是不是陈昊搞的？”
“你觉得呢。”
“***。”赵磊骂了一句，又迅速闭嘴，回头看了看四周，“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手机震了。
姜柠的消息——“听说锐恒在裁人？你没事吧？”
我没回。
把东西装进纸箱，刚要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
周琳。
她站在设计部门口，穿着一条我三个月前在商场试过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