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晚，你什么意思？谁稀罕你那两百！”
“你不稀罕，今晚转我。”
阿珍噗地笑出声。
小梅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拍。
“你今天吃枪药了？**骗你钱，你冲我撒什么气？”
车间忽然安静了一小块。
我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我爸骗我钱？”
小梅的脸一下变了。
刘姐问：“什么骗钱？”
阿珍把手机掏出来，直接点开保存的视频。
“刘姐，你看。她爸说自己残疾，刚找林晚要走四千买止痛药。十分钟前，人家站在保时捷门店给儿子买车。”
小梅伸手要抢手机。
“你们别乱传，人家家里的事。”
阿珍躲开。
“你急什么？视频是你发给我的吧？你不是说让我看看林晚家里多风光吗？”
小梅被噎住，手去摸工牌，又摸了个空。
刘姐把视频看完，脸沉下来。
“林晚，那个男的是**？”
“是。”
“他腿没事？”
“视频里看着挺好。”
刘姐没再说话，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
小梅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林晚，我劝你别闹。**给你弟买车，说明家里有安排。女孩子别太计较，以后嫁出去还不是靠娘家撑腰？”
我看着她。
“你认识宋耀祖？”
她眼神飘了一下。
“我们一个镇的，见过。”
“他是谁的儿子？”
“**的儿子啊。”
“我爸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小梅不耐烦了。
“**死那么多年了，**再找一个不正常吗？耀祖今年二十二，比你小两岁，又不是外人。”
我手里的零件掉进筐里，发出一声脆响。
比我小两岁。
我妈去世三年后，我爸就把那个女人带回家。可宋耀祖二十二。
我今年二十四。
刘姐打完电话回来。
“林晚，你今晚别上了，去宿舍休息。”
“我不请假，会扣钱。”
“我批你工伤观察，不扣。”
小梅立刻喊：“刘姐，她又没在车间受伤。”
刘姐把记录板拍在桌上。
“你再多嘴，今晚的返工你全包。”
小梅闭了嘴，但眼里还是不服。
我起身，腿有点发软。阿珍扶了我一把。
“走，我陪你。”
“不用。”我说，“你上班。”
“上什么班。”阿珍把手套一摘，“今天谁拦我，我咬谁。”
刘姐看了她一眼。
“你回来补产量。”
“补就补。”
出了车间，夜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阿珍跟在我旁边骂。
“**真不是人。你献血单还在吗？你之前不是献了好几回？”
“在。”
“转账记录呢？”
“都在。”
“那你怕什么？报警，找媒体，找他们门店，让所有人看看他拿什么钱买车！”
我没说话。
宿舍楼下，保安老秦坐在门口看电视。见我回来，他把茶杯放下。
“林晚，**刚才给门卫室打电话了。”
我停住。
“他说什么？”
“说你不接电话，让我看见你就劝你回电话。”老秦摸了摸腰间钥匙串，“还说你从小脑子倔，别让你在厂里乱说话。”
阿珍骂了一句。
“他心虚了。”
老秦看了看我们，声音放低。
“丫头，**那腿，我见过一次。去年他来厂里，不是坐轮椅吗？我还帮他抬过。那轮椅重得很。”
“轮椅是租的。”我说。
老秦愣住，手里的茶杯盖磕在杯口上。
宿舍里，小梅的床铺空着。她还在车间。
我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盒。里面有献血单，医院检查单，转账截图打印件，还有我爸每次发来的求钱短信。
阿珍翻了两张，骂得嗓子都哑了。
“你三年给他转了多少？”
“没算过。”
“现在算。”
我拿出本子，一笔一笔写。
第一年，三万六。
第二年，五万二。
第三年，到今天为止，四万八。
加起来十三万六。
这还不算我寄回去的药，不算我给宋耀祖交过的学车费，不算我爸每次说临时急用，我找同事借的现金。
阿珍看着那个数字，半天没说话。
“林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