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父亲瘫痪弟弟上学,卡里常年只剩几十块生活费  |  作者:喜欢扁桃仁奶香的梅梅  |  更新:2026-06-02
“卡里还剩八十二块三。”
“厂区食堂最便宜的窗口,馒头五毛,咸菜一块。”
“这周还剩四天。”
我蹲在宿舍阳台上,对着手机计算器按来按去。隔壁床的外卖香气飘过来,黄焖鸡的味道。我咽了口唾沫,把手机塞回工服口袋。
这是我进厂后的常态,从十八岁开始,整整三年。
我爸瘫在床上那天,我刚拿到电子厂的录用通知。镇卫生院的医生说,他摔坏了腿,后半辈子离不开药。我爸坐在病床上,抓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晚晚,爸拖累你了。”
我说没事。
他又补一句:“你弟还小,**走得早,家里就靠你了。”
我说知道。
他说这话时,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破瓷碗,里面是邻居凑来的零钱。五块十块居多,皱得像泡过水。
我把录用通知折好,塞进包里。
然后就是流水线和夜班的日子。
真的,不夸张。白班十二小时,夜班十二小时,赶订单时连轴转。早饭馒头,午饭米饭配免费汤,晚饭看情况。如果夜里饿了,就喝热水。宿舍六个人,除了我,都在下班后点**奶茶。后来她们聚餐也不叫我了,大概觉得叫我我也没钱去。
第一个月发工资,我爸打电话来。
“晚晚,厂里累不累?”
“不累。”
“钱够花吗?”
“够。”
“不够就说,爸再想办法。”他说这话时,**里有电视声,还有女人笑,“就是爸这腿,药不能断,你弟学校也催费用。”
我说真够。
挂了电话,我去食堂买了两个馒头。一块钱。打饭阿姨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进厂半年,我体重掉了十斤。
过年我没回家。我爸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车票贵,不如在厂里多挣点加班费。我说好。除夕那晚,宿舍就我一个人。我从小卖部买了桶泡面,四块五。泡的时候水没烧开,面硬得硌牙。
我对着那桶面,突然就哭了。
但我没打电话回家。我想我爸肯定更难。
第二年,我开始抢夜班。夜班补贴一天八十,连上三天,眼前会发黑。县长说我不要命,我笑笑说年轻,扛得住。
我把第一个月多挣的两千六,转回去两千四。自己留了两百,买了两双袜子和一瓶最便宜的洗发水。
我爸秒回:“晚晚真懂事,爸这条命都是你续上的。”
我盯着那行字,觉得这夜班没白熬。
同宿舍的阿珍问我:“林晚,你家里是不是特别困难?”
我说还行。
“那你怎么天天吃馒头?你看你脸色,跟纸一样。”
“省钱买手机。”
她就不问了。但眼神里有东西,我看得懂。是那种混着同情和庆幸的东西,像车间里细小的金属屑,扎进皮肤里,拔不出来。
第三年春天,我爸突然来了厂门口。
他没提前说,直接让保安给我打电话。我从车间跑出去,看见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旧毯子,旁边放着个红色塑料袋。
“给你带点家里的红薯。”他把袋子递给我,红薯上还有泥,“你阿姨说,你在外面肯定吃不饱。”
我愣了一下。我妈去世后,他身边那个女人,我一直叫不出口。
“我吃得饱。”我说。
“那就好。”他**轮椅扶手,“那个,爸最近换药,医生说进口的管用,就是贵。”
我懂了。我说:“我这月工资一发就转。”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马上叹气。
“晚晚,爸没用。你弟今年要学车,男人总得有个本事。你阿姨那边也难。”
我说:“您先治腿。”
他拍拍我的手,手很重。
“爸没白疼你。”
他走的时候,我送他到公交站。轮椅被司机和保安一起抬上车。他忽然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塞进我手里。
“拿着。别告诉你阿姨。”
我捏了捏,大概一百多。
公交车开走,我站在站台上,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百六十块,十块二十块的零钱。还有张小纸条,铅笔写的:“好好吃饭。”
那晚我破天荒买了份番茄炒蛋盖饭,十二块。蛋很少,但我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
日子就这么过。流水线,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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